
導語:
元宵節深夜,那個躺在床上當了三年“植物人”的老公,突然給我發了一條微信。
“寶貝,今晚的元宵燈會太美了,就像你的眼睛。明天我就跟那個傻女人攤牌,拿著她的保險金帶你遠走高飛。”
我正坐在床邊,給他擦身體。
手機就在他枕頭邊亮著。
我盯著屏幕,手裏的毛巾還在滴水。
三年來,我為了給他治病,賣了房,賣了車,一天打三份工。
醫生說他是“醫學奇跡”,身體機能完全正常,就是醒不過來。
原來真的有奇跡。
消息顯示“對方已撤回”。
床上的男人依然緊閉雙眼,呼吸均勻,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但我看到了他眼皮底下微微轉動的眼球。
還有他指甲縫裏,殘留的紅色燈籠漆。
那是今晚燈會特有的熒光漆。
我放下毛巾,走到廚房,燒了一壺滾燙的開水。
“老公,”我端著水壺走回床邊,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該喝藥了。”
既然你想裝睡,那就這輩子都別醒了。
......
壺裏的水翻滾著。
水壺落在床頭櫃上,燙出一圈焦印。
杯壁刺痛手心,我用力握緊。
“老公,喝水。”
我把杯子湊到他嘴邊,手腕抖了一下。
開水潑灑而出,澆在他大腿根部。
他大腿的肌肉收緊,整條腿在被子下彈動。
他眼角滲出淚水,眼皮抖動。
他咬著牙關,沒泄露半點聲響。
我抽出紙巾,去擦那片燙傷。
“哎呀,手滑了。”
我瞥了一眼床邊的生命體征監護儀。
心率從六十跳到一百三十。
血壓升至一百六。
我按住那塊燙傷,
“老公,是不是很疼?”
“醫生說你有知覺就是好事。”
林峰額角的青筋暴起,汗順著鬢角流下來。
我把紙巾甩進垃圾桶,轉身走出臥室。
我虛掩著房門,貼牆而立,屏住呼吸。
不到十秒鐘,床上那個“植物人”睜開了眼。
他掀開被子,低頭查看大腿上的燙傷。
他抓起手機,迅速打著字。
三年來,我為他賣掉婚房。
手上長滿凍瘡和老繭,他卻用我的血汗錢養著別的女人。
林峰發完消息,放好手機,躺平閉眼。
我推門進去,拿起桌上的手機。
“老公,我去買點燙傷膏。”
說著,我走出家門,坐在樓下的長椅上。
我打開手機,點開“看護”應用。
這是半年前裝在衣櫃頂上玩偶眼睛裏的寵物監控。
我把進度條往回拉。
今天下午三點,我去送外賣的時間。
監控畫麵裏,林峰從床上坐起來。
他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脖子。
他隨即下床,在地上做了三十個俯臥撐。
做完運動,他撈過我的平板電腦。
他點開元宵燈會的直播,對著平板發語音。
“寶貝,這燈會真不錯。”
“明年這時候咱們就在國外看了。”
“那個蠢貨還在外麵送外賣呢。”
“等錢到手我就甩了她。”
“放心,一級傷殘鑒定肯定能過,到時候賠五百萬。”
我關掉視頻,點擊下載,保存到雲端。
我盯著屏幕,眼眶幹澀。
五百萬。
那是保險公司賠給一級傷殘植物人的錢。
受益人寫的是我。
我提著燙傷膏回到家。
推開門,屋裏隻有儀器的滴滴聲。
我走到床邊,擠出藥膏,按在他傷口上。
“老公,忍著點,可能會有點疼。”
我對著他耳朵說:“醫生說,多刺激刺激,沒準就醒了。”
我拿起手機,當著他的麵撥通一個電話。
“喂,李醫生嗎?”
“我想問問,如果不打麻藥做康複,效果會不會更好?”
林峰的手指,在被子底下蜷縮了一下。
深夜兩點。
林峰的呼吸聲變了,深而綿長。
我拿起他的手機。
我把拇指按上去,屏幕解鎖了。
我點開微信。
置頂聊天隻有一個,備注是“理賠專員”。
頭像是蓮花。
我點開聊天記錄。
最早的一條是一個月前。
“專員:親愛的,今天那女人給你擦身了嗎?”
“別讓她碰你,也太惡心了。”
“林峰:放心,我每次都裝大小便失禁。”
“她嫌臟,擦兩下就完事了。”
我繼續往上翻。
“林峰:今天她去賣血了。”
“回來臉煞白,看著倒胃口。”
“專員:哎喲,還是老公厲害,這都能忍。”
“林峰:為了咱們的未來嘛,這點苦算什麼。”
我翻到了轉賬記錄。
每個月都有幾筆上萬的錢轉出去。
收款方都是這個“理賠專員”。
我認出其中幾筆,是我給他買救命藥的錢。
一共兩百多萬。
轉到了海外賬戶。
我查了一下那個賬戶,戶名是王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