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到半小時,#快遞員性侵導致懷孕# 的詞條就衝上了熱搜第一。
輿論的風向從獵奇變成了對男性快遞員群體的無差別攻擊。
【太惡心了,我就說那個大媽不會無緣無故鬧,原來是有隱情。】
【必須死刑,送個快遞還能送出孩子來?這種人渣不閹了留著過年?】
【姐妹們,以後取快遞千萬別讓男的送上樓,太可怕了。】
甚至有人人肉出了負責該片區的快遞網點。
視頻裏,一群情緒激動的所謂的正義人士,正拿著磚頭砸網點的玻璃門。
還有人在卷簾門上噴紅漆。
裴大媽很懂得怎麼利用這波流量,她再次開啟了直播。
這次,她把一直躲在房間裏的女兒小雅拉到了鏡頭前。
小雅低著頭,眼神呆滯,看起來像是被嚇傻了。
裴大媽對著鏡頭抹眼淚,“家人們,這就是我那個可憐的閨女啊。”
小雅木訥地坐著,一言不發。
裴大媽眼神一狠,把手伸到桌子底下。
小雅的肩膀猛地縮了一下,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裴大媽立刻摟住女兒嚎道。
“哭吧閨女,當著網友的麵大膽說出來,是誰把你害成這樣的?”
小雅縮著脖子,渾身發抖,“是......是那個送快遞的叔叔。”
直播間瞬間炸了。
裴大媽見火候到了,立馬把矛頭對準了我。
“還有那個姓方的女老板,她就是幫凶,選的什麼狗屁快遞公司?招的都是些什麼流氓變態?”
“她要是不選這家快遞,那個畜生能進我家門嗎?我閨女能出事嗎?”
邏輯感人,但網友信了。
【對,商家也有責任,監管不力。】
【這就是連帶責任,必須賠償。】
裴大媽對著鏡頭拍桌子,“方梨,我告訴你,這事兒沒完。”
“你必須先賠償我們精神損失費一百萬,少一分都不行。”
“如果不給錢,我就帶著我閨女去你門口鬧,我看你以後還怎麼做生意。”
我看著屏幕上裴大媽貪婪的嘴臉,冷笑了一聲。
快遞網點的負責人老陳打來電話,聲音帶著哭腔。
“方大老板,你快想想辦法吧!”
“我這網點被人砸了,快遞堆成了山送不出去,這可咋整啊?”
“那個派件員我查到了,要不我現在就把他辭了,平息一下眾怒?”
我立刻打斷了他,“不行。”
“你現在把他推出去等於承認是我們的錯誤,你想想之後你還能幹這一行嗎?”
老陳急得跺腳。
“那我也不能看著店被砸啊,我這一家都指著這個網點吃飯呢!”
我深吸一口氣,“損失算我的。”
“隻要你不泄露那個派件員的身份信息,誰問都不行,尤其是警察來之前。”
掛了老陳的電話,我翻出了那個派件員的聯係方式,撥通電話。
對麵傳來一個非常幹練的聲音。
“方老板,這大媽太能編了,那天那單貨我就放在了門口的快遞櫃裏,連她家門都沒碰。”
“監控壞了,她就以為能隨便賴?”
聽到這個聲音,我心裏的石頭落了一半。
“好,我知道了,這兩天你先別露麵,也不要上網回應,去外地玩兩天,我報銷。”
掛斷電話,我立刻登錄店鋪官微,發布了一一條公告。
【針對裴女士的指控,我店高度重視。目前已鎖定涉事快遞員。】
【三天後,我將帶著該快遞員上門,與裴女士當麵對質,並全程直播。】
【若情況屬實,我將賠償五百萬,並親手將罪犯送進監獄。若係造謠,請裴女士做好坐牢的準備。】
公告一出,全網沸騰。
大家都等著看三天後的大戲。
裴大媽以為我認慫了,在拖延時間籌錢。
她在直播間裏笑得極其猖狂。
“來啊,帶人來啊,我不怕你,那個畜生化成灰我都認識。”
為了增加可信度,她開始繪聲繪色地描述那個強奸犯的體貌特征。
“那個男的渾身一股臭汗味,胳膊上還有紋身,一看就是剛出來的勞改犯。”
“那天他穿著個破背心,一進門就色眯眯地盯著我閨女的大腿看,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還威脅我閨女,說要是敢說出去,就殺了我們全家。”
裴大媽說得唾沫橫飛,仿佛身臨其境。
直播間的觀眾聽得義憤填膺,恨不得順著網線過來打人。
我坐在家裏,看著技術部的朋友剛剛發來了修複視頻。
畫麵雖然有點模糊,但足以看清那天送快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