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如雪停下動作,眼中劃過喜色。
“不過,鋪麵轉手需要時間。”
“五千兩不是小數目,我需親自去一趟錢莊籌措。”
老夫人麵色稍緩。
“算你識相,兩日內,我要看到銀子。”
我行了一禮,轉身退下。
回到房中,綠珠急得直跺腳。
“小姐,那是老爺留給您的安身立命之本,怎能全給了他們?”
我走到書桌前,鋪開紙筆。
“誰說要給他們?”
我提筆寫下一封信,封好口。
“綠珠,你拿著我的對牌,去城西找李鏢頭。”
“讓他帶十個好手,今夜在後門等我。”
李鏢頭曾受過父親大恩,前世我落魄時他也曾暗中相助,此人可信。
綠珠一愣。
“小姐要做什麼?”
我看向窗外。
天色已暗,烏雲壓頂。
“我要去看看,這五千兩銀子,究竟是要送去哪裏。”
裴敬之信中提到的青州接應點,並非官道。
那是通往西域的商道,也是黑市交易的必經之路。
他要這筆錢,根本不是為了糧草。
......
兩日後。
五千兩銀票裝在紅木箱中,由管家親自押送出城。
我推說身體抱恙,閉門謝客。
入夜,青蓬馬車從將軍府後門駛出。
李鏢頭帶著人,遠遠地綴在管家的車隊後麵。
車隊一路向西,果然朝著青州方向疾馳。
行至半途,天降大雨。
道路泥濘難行。
管家的車隊在落馬坡的停了下來。
我讓車夫將馬車隱入樹林,隻帶著李鏢頭一人,借著夜色掩護,悄悄靠近。
落馬坡下,停著另一隊人馬。
那些人身穿黑衣,臉上蒙著黑布,腰間掛著彎刀。
借著閃電的亮光,我看清了那彎刀的樣式。
刀鞘上紋著狼頭。
那是敵國北狄的圖騰。
管家下了車,對著那群黑衣人的首領躬身行禮。
“東西都在這兒了,請大人過目。”
黑衣首領上前,用刀鞘挑開箱蓋。
白花花的銀票在雨夜中格外刺眼。
首領伸手抓了一把,大笑幾聲,用生硬的中原話說道:“裴將軍果然守信。”
“這五千兩,加上之前的綢緞,足夠我們在邊境換一批好馬了。”
管家陪著笑:“將軍說了,隻要大人能助他......”
轟隆一聲驚雷,掩蓋了後麵的話。
我死死抓住身旁的樹幹,指甲嵌入樹皮之中。
裴敬之不是在貪汙軍餉,也不是在養外室。
他在通敵。
他用我的嫁妝,去資助北狄人,換取利益。
“什麼人!”
黑衣首領轉頭,目光如電,射向我們藏身之處。
閃電劃破夜空。
我看見了站在黑衣人身後陰影處的一個人。
那人身形高大,那個站姿,我死都不會認錯。
裴敬之。
李鏢頭反應極快,一把按住我的肩膀,低聲道:“被發現了,快走!”
數支羽箭破空而來。
釘在我身側的樹幹上,尾羽還在顫動。
“抓住他們!不能留活口!”
裴敬之的聲音冷酷,決絕。
李鏢頭拔出腰刀,擋開又一波箭雨。
“小姐,上馬!往林子裏跑!”
我慌亂中踩著李鏢頭的肩膀爬上馬背。
雨水打在臉上,冰冷刺骨。
我回頭看了一眼。
火把亮起。
裴敬之站在雨中,手中握著弓箭,箭頭直直指著我。
他的臉上隻有殺意。
如果我不死,他的通敵大罪就會曝光。
弓弦鬆動。
一支利箭呼嘯而來。
我猛地伏低身子。
箭矢擦著我的頭皮飛過,削斷了一縷發絲。
馬兒受驚,發瘋般衝進密林深處。
身後傳來馬蹄聲和喊殺聲。
我緊緊勒住韁繩,心臟狂跳。
馬蹄打滑,我連人帶馬摔進了泥坑裏。
劇痛襲來的同時,我耳邊瞬間響起一陣清晰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