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喪屍圍城那晚,我被困在高牆,緊緊抓著救生索。
牆頭上,兒子陸念天真又殘忍地看著我:
“媽媽,你快點下去被吃掉吧,軟軟阿姨說,你死了她就能帶我去內城吃糖了!”
我愕然抬頭,看見的隻有他不耐煩的表情和陸凜冷漠的背影。
心中的火種在一瞬間熄滅。
我鬆開了手,墜入屍潮,引爆了自己的晶核。
本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安穩生活了一年後,係統尖叫著又找上了我:
“宿主!陸凜瘋了!他啟動了基地的自毀核彈,要拉著全世界給你陪葬!”
我漠然道:“那又怎樣?這爛透了的世界,毀了就毀了。”
“不行啊宿主!如果現在世界毀滅,所有維度的時空都會坍塌!”
“宿主你也無法進入輪回,將永世不得超生!”
“條件?”我試探著問道。
“任務變更:你不必再攻略陸凜。”
“你的任務隻有一個,在世界裂隙修複完成前的這段時間裏,無論用什麼手段,保住陸凜和陸念!”
“隻要撐過屍潮,撐到裂隙修複,你就可以徹底死遁,帶著父母去過好日子!”
我閉上眼,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個字:
“好。”
......
“江楚,我在跟你說話。”
陸凜冰冷的聲音像一把錘子,敲碎了我的沉思。
“阮軟是罕見的治愈係,雖然現在等級低,但她是基地的希望。把你零號小隊副隊長的位置讓給她,這樣能讓她更快地提升等級。”
列席的幾位小隊長麵麵相覷,想說話卻又不敢。
誰都知道,零號小隊是我一手帶出來的王牌,是基地的尖刀。
我是雙係異能強者,更是隊裏的魂。
讓一個連喪屍都不敢看、隻會躲在男人身後哭的低階治愈者頂替我?
這簡直是拿全隊人的命開玩笑。
“媽媽,你快點答應啊!”陸念大聲喊道,“軟軟阿姨說,隻要她當了副隊長,就能帶我去內城玩。你整天隻知道殺喪屍,身上臭死了!”
上一世,我就在這個會議室裏,為了這事和陸凜大吵一架。
我擺事實、講道理,說阮軟沒有實戰經驗會害死隊友。
結果被陸凜當眾羞辱,說我心胸狹隘、嫉妒賢能,甚至不僅剝奪了我的職位,還罰我去禁閉室反省。
而現在......
任務是讓他們不發瘋,不是讓他們愛我。
隻要陸凜不發瘋自毀,這副隊長的位置給誰,關我屁事?
“好。”
陸凜整個人愣住了:“你說什麼?”
“我說,好。”
我幹脆利落地摘下了副隊長徽章。
徽章上麵有幾道深深的劃痕,那是三年前為了掩護陸凜撤退,被暴君喪屍的利爪留下的。
那一次,我差點被開膛破肚。
“既然阮小姐想去前線曆練,那是好事。”
“零號小隊任務重,死亡率全基地最高。阮小姐願意替我,我求之不得。”
阮軟顯然也沒想到我會這麼痛快。
她愣了一下,但很快就顯露出得逞的竊喜。
“江姐姐,你......你別生氣。”
“我不是來搶你位置的,我隻是想幫凜哥......而且凜哥說,你在後勤帶帶新人也挺好的,不用那麼辛苦。”
“不用解釋。”我打斷她,“另外,屬於副隊長的那份高階晶核配給,從今天起也一並轉給阮軟。我既然去了後勤,就拿後勤的份例,絕不多占基地一分資源。”
會議室裏一片死寂。
陸凜盯著我,眼神中充滿了狐疑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這不像江楚。
他認識的江楚,烈性如火,眼裏揉不得沙子。
為了這個副隊長的位置,她身上留下了十幾道疤。
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放棄?
“江楚,你在耍什麼花樣?”陸凜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警告,“如果是想以退為進,博取同情,我勸你省省。軟軟的能力是經過評測的......”
“首領多慮了,我隻是累了。”
“在這個世道,能活著就不容易。既然有人願意頂在前麵,我正好樂得清閑。”
“如果沒有別的命令,我先去後勤部報道了。畢竟,交接工作還挺繁瑣的。”
說完,我不顧陸凜黑下來的臉色,轉身就走。
“等等!”陸凜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你就這麼走了?念念的事你不管了?”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正躲在阮軟身後、對我怒目而視的兒子。
“哦,對了。”
“陸念既然喜歡阮小姐,以後他的監護權和教育權就移交給阮小姐吧。他正是長身體和覺醒異能的關鍵期,我這人粗手粗腳的,確實不如阮小姐溫柔細心。”
“你——!”陸凜氣得說不出話。
“壞女人!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陸念雖然一直喊著討厭我,但真聽到我不要他了,心裏莫名湧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我看著他,眼神沒有絲毫溫度。
“是你自己選的,念念。”
“如你所願。”
哪怕有係統“穩住他們”的任務在身,我也不想再當老媽子了。
隻要給口飯吃別餓死就行,至於怎麼養、跟誰親,隨他去吧。
我大步走出會議室,將身後的喧囂徹底隔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