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硯回家時,已是傍晚。
他心情不錯,一進門就徑直走向林晚,自然而然地拉住她的手,“今晚有個重要商業酒會,陪我去。老爺子說,該讓外界看看我們夫妻多恩愛。尤其是現在,你懷了孩子,更該露麵。”
林晚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
周硯要讓所有人知道她懷了孩子,然後在結婚紀念 日那天,公布孩子不是他的,好讓林晚徹底成為一個笑話、一個恥辱。
就是為了迎娶蘇窈。
她剛從醫院回來不過三小時,清宮手術的麻藥還沒完全退,下腹一陣陣抽痛,冷汗浸在後背的真絲襯衫上,黏膩冰涼。
可她沒說話,隻是順從地任他牽著,指尖冰涼,卻不敢抽回,現在還不能讓周硯知道孩子已經沒了,否則她走不了。
周硯低頭看她,笑意溫柔:“最近是不是累著了?臉色不太好。”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柔,“別怕,有我在。等孩子出生,我一定給他最好的一切。名字我都想好了,如果是男孩,叫周承安。女孩,就叫周念晚。”
他說“念晚”時,眼神有一瞬恍惚,仿佛真的在憧憬那個根本不存在的未來。
林晚垂下眼,睫毛微微顫動。她多想問他一句:你是真心愛過我的嗎?
可她終究什麼也沒說。
因為周硯的目光早已越過她,落在客廳茶幾上那張蘇窈寄來的宴會邀請函上。
他眼裏隻有今晚要見的人。
果然,宴會廳水晶燈下,蘇窈一襲月白色長裙,站在香檳塔旁,笑得溫婉動人。
周硯眼睛一亮,幾乎是立刻鬆開林晚的手,朝蘇窈走去。
“你來了。”他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
蘇窈微微一笑,向他伸出手:“周先生,願意賞臉跳支舞嗎?”
音樂響起,兩人相擁步入舞池。全場目光聚焦,竊竊私語如潮水湧來:
“那不是周太太嗎?站在角落像個影子。”
“聽說她不孕,周家早想換人了。”
“蘇小姐才是正牌未婚妻吧?人家可是世家閨秀。”
林晚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這時,沈驍端著酒杯踱步過來,嘴角噙著慣有的譏誚:“怎麼,還指望他為你停下腳步?周硯心裏從來隻有蘇窈。”
以前,林晚隻以為沈驍刀子嘴豆腐心,畢竟他以前是她最信任的青梅竹馬。
她高燒到39度那年,是他翻牆進她家院子,背她去醫院,整夜守在急診室門口,嘴上罵她“蠢得活該”,卻把唯一的外套蓋在她身上。
她被校園霸淩躲在天台哭時,是他拎著兩罐汽水坐到她身邊,一邊嘲她“眼淚比雨水還廉價”,一邊默默記下施暴者的名字,第二天就讓他們轉了學;
她母親葬禮那天下著暴雨,賓客散盡,隻有他撐著黑傘站在墓園外,遞給她一杯熱薑茶,冷聲道“別裝堅強了”,卻在她轉身時,悄悄替她擦掉了墓碑上的雨水。
可如今,那個會為她淋雨、替她出頭、護她尊嚴的少年,早已成了幫凶。
林晚轉身就想走。
可蘇窈的閨蜜團立刻圍上來,為首的紅裙女人冷笑:“喲,這不是‘正宮’嗎?怎麼,看到自己丈夫和真愛跳舞,受不了了?”
“就是,裝什麼清高?當初不就是靠家族裏的手段上位的?”
“現在倒裝起受害者了?”
林晚咬牙:“讓開。”
“不讓!”紅裙女人猛地推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