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過了足足十幾秒,我媽才慌慌張張地跑過來。
她穿著我去年給她買的羊絨大衣,眼神閃爍。
第一反應不是拉我進屋,而是往我身後看。
“怎麼就你一個人?陳靖晟呢?”
“吵架了。”我提著沉重的禮盒,手被勒得生疼。
“媽,我能進屋嗎?外麵挺冷的。”
我媽這才反應過來,卻沒有側身讓路,而是尷尬地搓了搓手。
“哎呀婷婷,不是媽說你,這大過年的吵架多不吉利。”
“而且......而且咱們這邊的規矩你又不是不知道,除夕夜閨女回門,那是對娘家不好的呀。”
寒風夾著雪花吹在我的臉上,我心涼了半截。
“媽,我都到門口了,你讓我去哪?”
“回陳靖晟那?我剛跟他吵翻。”
這時候,弟媳趙佳佳抱著孩子走了過來,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媽,既然大姐都來了,還能趕走不成?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家多不近人情呢。”
“進來吧大姐,就是家裏沒準備你的飯。”
我媽這才不情不願地側開身子。
走進玄關,我習慣性地去拿鞋櫃裏那雙屬於我的粉色棉拖。
可是那個位置空空如也。
取而代之的,是一雙陌生的男士大碼拖鞋。
“那是趙佳佳她弟的,前兩天來玩落下了。”
林星澤隨口解釋,踢過來一雙一次性的薄底拖鞋。
“你就穿這個吧,反正你待不了一會兒。”
那雙一次性拖鞋薄得像紙,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寒氣直鑽腳心。
這套房子是兩年前翻新的,裝修款二十萬,全是我出的。
當時我說留個次臥給我,媽說沒問題。
可現在......
我環顧四周,客廳裏堆滿了孩子的玩具。
原本屬於我的那個房間門開著,裏麵改成了雜物間和麻將房。
在這個我出錢裝修的“家”裏,我連一雙像樣的拖鞋都沒有。
“大姐,你這怎麼空著手啊......哦,帶東西了啊。”
趙佳佳瞥了一眼我手裏的袋子,也沒接,轉身坐回沙發上嗑瓜子。
“哎呀,今年海鮮貴,星澤想吃帝王蟹,我都舍不得買。”
“大姐你既然回來了,怎麼沒買幾隻帶回來?”
我把東西放下,忍著心裏的酸澀:
“來得急,沒顧上。”
“也是,吵架跑回娘家,多晦氣。”
趙佳佳小聲嘀咕了一句。
聲音不大,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我看向我媽,希望能得到一句維護。
可我媽隻是尷尬地笑了笑,拉著我往餐廳反方向的陽台走。
“婷婷啊,你先在這坐會兒,喝口熱水。”
“那個......廚房亂,你就別進去了。”
她的手心出了汗,眼神一直在躲閃,仿佛廚房裏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陽台很冷,窗戶漏風。
我媽給我倒了一杯水,溫涼的,甚至杯沿還有沒洗幹淨的茶漬。
“婷婷啊,”我媽搓著手,“你跟陳靖晟吵架,是不是因為星澤買車的事?”
我沒說話,點了點頭。
她歎了口氣,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
“你也別怪星澤,他現在做生意,沒輛好車撐門麵怎麼行?”
“你是姐姐,能幫就幫一把。陳靖晟那邊,你回去哄哄就好了。”
“男人嘛,哪有不聽老婆話的。”
“媽,我自己房貸還沒還完。”我低聲說。
“陳靖晟說得對,我也得過日子。”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我媽臉色一沉。
“你現在日子過得不夠好嗎?月薪一萬多,陳靖晟也賺錢,星澤可是你親弟弟!”
“以後我和你爸走了,你不還得指望星澤給你撐腰?你在婆家受了氣,誰替你出頭?還不是星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