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霍將軍府上一個管事突然發瘋譫妄，神情迷亂，被拉去救治，說是誤食了天仙子。

後被查出這個管事監守自盜，倚仗手中權力常常霸占其他奴仆財物，連他人治哮喘的藥材都沒落下。

此次出事實屬活該。

我獨自靜坐在藥房裏。

這是我第一次出手害人。

還被人發現了。

我還得謝謝他，替我遮掩一番嗎。

最後一絲苦笑也被我收回。

我不能隻顧一時心軟。

蘇毓年，你的一生不能隻困在方寸之地。

你可是要成為名垂青史女神醫的大女子。

給自己打足了氣，我又恢複平常。

自打上次昌平寺後山結識，我與何蒙第二天還在廟裏吃了有名的素麵。

兩人的聯係也漸漸親密起來。

我還特地給他送了一隻蘇府秘製烤雞，充當我這個師姐補給師弟的見麵禮。

用的就是上次捉到的野雞。

師父還是跟在他這個師弟身邊，方便傳道授業。

前日何蒙遞來消息說他有事出城幾日，說回來會給我帶禮物。

我心裏笑笑，這師弟還怪黏牙的。

我讓人一直打聽著霍將軍府的消息。

奇怪的是最近一直沒有什麼動靜。

直到月底，霍將軍親自替霍戎送來聘禮。

成箱成箱的聘禮堆在院中，唯獨一座黃金打造的籠子被送到了正廳裏。

裏麵是兩隻品相上佳的活雁。

活雁瞪著驚恐的小眼睛，慌亂地撲騰翅膀。

廳上眾人還在吹捧霍家多麼有誠意，特地打了金籠裝活雁，誇讚霍戎對我忠貞一片，不得羨煞滿京城的小姑娘。

可我的眼中，卻隻看得到那兩雙驚慌的小眼睛，和那座可怕的牢籠，哪怕是用金子做的。

我的眼前似乎也出現了一雙眼。

不是大雁的，那是誰的？

是誰？

我的頭仿佛一瞬間被巨石碾壓，恍惚還有刺耳的尖叫聲紮進我的腦袋裏。

好疼。

我的頭好疼。

隨著“砰”的一聲。

世界陷入一片寂靜與黑暗。

不知道過了多久，眼前出現了幾根鏽跡斑駁的欄杆，我好似蜷縮在一個籠子的角落。

籠子外，是一個正流著血跡的石台。

石台周圍著三個彪形大漢，眼鼻高聳，輪廓深邃，操著一口嘰裏呱啦的陌生語言，手持的彎刀刃上還在滴血。

他們在做什麼。

我強忍著身上疼痛，悄悄伸頭去看，卻被其中一個臉上帶疤的大漢逮個正著。

他一臉興奮地朝我走了過來，錯開的空隙正好能看見石台上的場景。

我說不出那是如何的殘忍。

石台上擺著一具被斬掉四肢的男童屍體。

不對。

還不是屍體，男童還活著！

“啊——”

這具身體突然發出了幼鳥一樣的慘叫聲。

匆匆一眼的可怕景象硬控住了我，以至於沒能躲開帶疤大漢從籠子上方間隙伸進來的手。

大掌握著我的頭扭來扭去，指尖粗糲的觸感也像鈍刀子般割著這具身體細嫩的皮肉。

我分不清是自己，還是這具身體的主人，正在瑟瑟發抖。

放開我......

崩潰得想尖叫，卻無法出聲。

頭頂的手掌威脅太大。

我隻希望此刻是發生的幻覺。

一陣激烈的鎖鏈碰撞聲傳來，我順著聲音斜瞟過去，籠子外的石台北端，有一個被鐵鏈拴住的男孩憤怒地吼道。

“放開她！”

“她是無辜的，我們根本不認識！”

男孩身體有些虛弱，說話卻一點也不虛。

見所有人都向他看去，言語冷厲。

“你們殺了表弟，怎麼沒膽子殺了我！”

“烏納可汗手下的人原來隻是群廢物！”

“隻敢把氣撒在無辜的人身上嗎！”

“真是弱者的行徑！”

頭頂的壓力瞬間消失。

三個大漢被徹底激怒，嘴裏罵罵咧咧地朝男孩走去。

我看看他們手裏的刀，又看向男孩的方向，使勁搖了搖頭。

一個獨眼的大漢已將彎刀舉起。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