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來的人是二哥孟然。

從小最疼我的人。

我死後，他把自己關在房裏三天三夜。

他答應過我的，會護著芫芫，會替我把她養大。

我瘋了一樣撲過去，撲到他耳邊嘶喊：

“二哥！二哥你快救救芫芫！”

孟然看見芫芫的慘狀時，眼底閃過一絲不忍。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大哥的手腕：

“大哥，夠了。”

“再怎麼說，這也是苒苒的親生骨肉。”

大哥聽見我的名字，手指顫了顫，眼底的怒火慢慢熄了下去。

他鬆開了手。

蘇青青站在一旁，臉上還掛著淚，眼底閃過一絲狠毒。

孟然彎腰抱起芫芫，將她帶回了房間。

我跟在後麵，心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二哥還是心疼芫芫的，對不對？

孟然拿出醫藥箱，動作生疏地為女兒處理著傷口。

可他的表情卻冷漠得像一塊冰。

處理完傷口，他低頭看著芫芫，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冷：

“許芫，我勸你不要耍什麼心眼。”

芫芫抬起頭，眼眶血紅。

孟然繼續道：

“要不是因為你是苒苒拿命換來的孩子，你以為我們願意看見你嗎？”

他的語氣越來越冷，像刀子一樣剜進我心裏。

“要不是因為你，苒苒就不會死。”

“是你，害死了她。”

轟——

我腦子裏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不。

不是的！

我拚命搖頭，撲到孟然麵前嘶喊：

“二哥你在說什麼！不是芫芫的錯！根本不是她的錯！”

“是車禍啊......你怎麼能怪她！”

“她那時候才四歲！她還是個孩子！”

芫芫愣愣地坐著，眼淚終於忍不住滾了下來。

一顆一顆，砸在手上。

我跪在她麵前，想伸手擦掉她的淚。

“囡囡......不是你的錯......不是......”

可我的話，她一句都聽不見。

孟然看著她的眼淚，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行了，別哭了。”

“青青長得像你媽媽，看見她，就好像看見苒苒。”

“你今天惹她生氣了，去道個歉，再把項鏈送給她賠罪。”

芫芫猛地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他。

“二舅舅......”

“那是媽媽的項鏈啊。”

她死死攥著那根紅繩。

“我不給......我不......”

孟然的臉色沉了下來。

“許芫！”

他厲聲打斷她，眼神變得嚴厲。

“我好好跟你說話，你聽不懂是嗎？”

他一把抓住芫芫的手臂，把她從床上拖起來，直接往外拽。

“既然你不願意道歉，那就去禁閉室好好反省！”

說著，他就將芫芫推進了漆黑的禁閉室。

“三天不許出來！”

“砰——”的一聲，門被無情地鎖上了。

所謂的禁閉室，不過是一個堆滿雜物的黑屋子。

角落裏隻有一個破舊狗窩。

我看著女兒孤零零地縮在狗窩裏，小小的身體抖個不停，心疼得快要碎了。

為什麼？

這十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曾經答應過我，會用命護著女兒的哥哥們，一個個都偏信了那個蘇青青？

難道就因為她那張和我相似的臉嗎？

這簡直荒謬！不可理喻！

我守在女兒身邊，無能為力地看著她。

深夜，氣溫驟降，房間裏冷的像冰窖一樣。

女兒開始發高燒，小臉燒得通紅，嘴裏無意識地喊著：

“媽媽......媽媽......”

我急得快瘋了，拚盡全力去撞擊門板，想弄出一點動靜叫醒外麵的人。

可我隻是個虛弱的魂魄，根本無濟於事。

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兒的呼吸越來越微弱，身體越來越燙。

就在我絕望到魂體都開始渙散之際——

“哢噠”一聲。

禁閉室的門，被緩緩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