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戀愛三年的未婚夫站在民政局門口,對視一眼後背道而馳。
上一世新婚夜,酩酊大醉的他攥著我的手腕,唇齒間溢出的,是初戀的名字。
婚後十年,我們同屋不同床,活成了最客氣的室友。
回家過年的車禍讓我重生回領證這天,我果斷轉身,斬斷了這段無望的緣分。
六年後,首富家小少爺的生日宴上。
他摟著初戀,看著係著圍裙從烘焙屋走出的我,嗤笑出聲。
“就算你還愛我,也犯不著守著回憶不嫁人,跑到這來當保姆吧?”
我翻了個白眼,轉身接住撲進懷裏撒嬌的小家夥。
一聲軟糯的“媽媽”落下,他的臉瞬間煞白。
1.
再次見到江哲宇,是在首富顧氏集團為小少爺舉辦的六歲生日宴上。
鎏金吊燈折射出暖黃的光暈,草坪上鋪滿了鮮切的白玫瑰,衣香鬢影間,皆是A城有頭有臉的人物。
我端著剛出爐的芒果慕斯蛋糕,小心翼翼地從烘焙屋走出來。
白色的棉麻圍裙上還沾著些許麵粉,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勻稱的手腕。
手裏端著一個雙層草莓奶油蛋糕,蛋糕是我熬了三個通宵處理完跨國集團的緊急事務後,今早淩晨五點就開始動手烤的。
原本想著把蛋糕端去宴會廳,再回專屬休息室換一身早就準備好的高定禮服,卻沒料到剛穿過花園的月洞門,就撞見了人群簇擁中的熟悉身影。
江哲宇站在不遠處的噴水池旁,池子裏的泉水隨著燈光變換著顏色,濺起的水花在他腳下暈開一圈微光。
他一身高定深灰色西裝,剪裁得體,襯得他身形挺拔,手腕上那塊限量款百達翡麗腕表在燈光下閃著冷冽的光,一看便價值不菲。
他正側身摟著一個妝容精致的女人,那女人穿著香檳色魚尾裙,裙擺上綴著細碎的鑽飾,隨著她的動作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正是他的初戀蘇曼麗。
蘇曼麗的頭發做成了精致的盤發,露出優美的天鵝頸,脖子上戴著一條鑽石項鏈,舉手投足間都透著刻意營造的優雅。
周圍圍了不少人,臉上滿是諂媚的笑意,七嘴八舌地說著奉承話,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在場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哲宇,聽說你們下個月就要去馬爾代夫辦婚禮了?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有人舉著香檳打趣,語氣裏滿是豔羨。
江哲宇低頭看向蘇曼,眼底帶著幾分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是啊,等忙完這陣就出發,曼曼喜歡海邊。”
蘇曼嬌羞地靠在他懷裏,指尖劃過他的西裝領口,聲音甜得發膩。
“難道你不喜歡嗎?”
周圍響起一陣起哄的笑聲,這時,一個聲音插了進來。
“江總現在春風得意啊,但我怎麼聽說你還有個前任啊?”
江哲宇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眸色沉了沉,語氣帶著幾分不悅。
“過去的事沒必要再提,人總要往前看。”
話音剛落,他的目光卻不經意間掃到了不遠處的我。
四目相對的瞬間,江哲宇明顯愣了一下,眼神裏閃過驚訝、疑惑,最後化為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我的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回了上一世。
那年我大三,江哲宇是計算機係的風雲人物,籃球打得好,人也長得周正。
他對我一見鐘情,展開了猛烈的追求。
他會記得我不吃香菜,每次買飯都細心挑幹淨;會在我熬夜趕論文時,默默送來熱奶茶和筆記;會在表白時,紅著臉說:“周晚,我這輩子就認定你了,以後我一定讓你過上最好的生活。”
那時的我,第一次談戀愛,被他的溫柔攻勢衝昏了頭腦,滿心滿眼都是他。
畢業後,我本來已經通過了公務員考試的筆試,就等著麵試,可江哲宇說他想做遊戲主播,不想剛畢業就向家裏伸手要錢。
他眼神懇切地看著我。
“晴晴,你能不能先找份工作支撐我們一下?等我火了,一定加倍補償你。”
我心軟了。
放棄了穩定的鐵飯碗,進了一家互聯網公司做運營,拿著微薄的工資,省吃儉用供他買設備、交房租。
他直播不順時,我陪著他熬夜複盤;他被網友罵時,我耐心安慰他;他粉絲破萬時,我比他還開心,特意做了一桌子菜慶祝。
我以為我的付出總能換來他的體諒,可現實卻給了我狠狠一擊。
那天他說直播設備太卡,想換一台最新款的電腦,要三萬多。
可當時我剛給我媽交了手術費,手裏根本沒有餘錢。
我跟他商量。
“能不能再等等?等我發了年終獎就給你買。”
沒想到他瞬間就炸了,一把將桌上的水杯掃到地上,怒吼道。
“等?你總是讓我等!如果當初我沒有和曼曼分手,而是跟她去國外留學,現在我至於為了一台電腦跟你低聲下氣嗎?”
“周晚,我真後悔追你,後悔跟你結婚!”
那句話像一把尖刀,刺穿了我所有的幻想。
我看著他猙獰的臉,第一次覺得陌生又心寒。
我咬著牙說。
“好,那我們離婚。”
他卻突然慌了,跪在我麵前痛哭流涕,說他剛才是氣話,說他明天就去找工作,再也不做主播了。
我心一軟,又一次原諒了他。
後來他確實找了份工作,我們的日子漸漸好了起來,可他卻再也沒有碰過我,我們同屋不同床,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直到那年過年回家,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讓我們的生命戛然而止。
重生回到民政局門口的那天,看著江哲宇愣怔的模樣,我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走。
既然上一世已經嘗盡了失望,這一世,我沒必要再重蹈覆轍。
我回過神,端著蛋糕想繞過人群往宴會廳走。
可剛走沒幾步,蘇曼就攔在了我麵前。
她穿著一身高定禮服,妝容精致,看向我的眼神裏滿是優越感。
“這位阿姨,麻煩你去那邊的吧台幫我拿一杯香檳,要冰的。”
蘇曼語氣隨意,仿佛在吩咐家裏的傭人。
我挑眉,淡淡開口。
“不好意思,我不是傭人,你自己去吧。”
“你怎麼說話呢?”
蘇曼皺起眉,身後的江哲宇也走了過來,目光在我身上上下打量,最後落在我沾著麵粉的圍裙上,嗤笑出聲。
“周晚,幾年不見,你怎麼變得這麼窮酸了?居然淪落到當保姆了。”
他語氣裏的嘲諷毫不掩飾。
蘇曼故作驚訝地拉了拉江哲宇的胳膊。
“哲宇,這位是?”
江哲宇漫不經心地說道。
“我以前的一個前任。”
“無趣又木訥,當初要不是我瞎了眼,也不會和她在一起。”
蘇曼得意地笑了起來,看向我的眼神更加輕蔑。
“原來是這樣啊。蘇小姐,不是我說你,女人還是要有點追求的好,整天圍著灶台轉,多沒出息。你看你穿的這一身,怕是地攤上幾十塊錢買的吧?”
周圍的人也紛紛看了過來,對著我指指點點,笑聲此起彼伏。
“這女人看著挺幹淨的,怎麼這麼沒骨氣,跑到這裏當保姆?”
“估計是過得太慘了,想借著生日宴攀高枝吧?”
“江總和蘇小姐好心,她居然還不領情,真是不識好歹。”
我身後跟著的保姆張媽氣得臉都紅了,想上前替我辯解,被我抬手攔住了。
自從我創辦的跨國貿易公司上市,嫁給顧澤淵成為首富夫人後,還真沒人敢這麼當麵嘲諷我。
我把蛋糕遞給身後的張媽,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看著蘇曼笑道。
“蘇小姐說得對,女人是該有追求。”
“我的追求就是靠自己的能力賺錢,讓自己和家人過得好,不像有些人,隻能靠著別人的資源往上爬,活成別人的附屬品。”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她身上的禮服。
“還有,我這身衣服雖然不貴,但穿著舒服自在。不像有些人,穿得再光鮮亮麗,也遮不住骨子裏的淺薄。”
蘇曼被我說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半天說不出話來。
江哲宇臉色一沉,上前一步將蘇曼護在身後,眼神冰冷地看著我。
“周晚,我知道你很愛我,看不慣我身邊有其他女人。”
“我也可以看在過去的情分上,給你個機會,來我的公司做個行政專員,雖然工資不高,但總比你在這裏當保姆強。”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到我麵前,語氣帶著施舍。
“不過你要想清楚,別再對我抱有什麼不該有的念想。當初是我放棄的你,就算你現在自甘墮落,我也不會回到你身邊。”
“如果不是因為......”
他話說到一半,又咽了回去,擺了擺手,“算了,說這些也沒用,反正我現在有曼曼了,你好自為之。”
2.
又是這樣。
上一世他也總愛說這種半截話,當初我還傻傻地以為他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現在想來,不過是他的自私和懦弱罷了。
我沒有接他的名片,淡淡開口。
“多謝你的好意,不過我現在過得挺好的,不需要你的幫助。”
“我靠自己的能力賺錢,不偷不搶,不覺得這是自甘墮落。如果你真的想幫助別人,不如去資助貧困山區的學生,比在這裏施舍我有意義多了。”
江哲宇沒想到我會拒絕,臉色更加難看,語氣也變得暴躁起來。
“周晚,你別不知好歹!你以為你在這裏當保姆很光榮嗎?我給你工作是看得起你!”
蘇曼在一旁冷哼一聲,故作好心地說道。
“哲宇,你就別難為蘇小姐了。她做了這麼多年保姆,職場上的那些規矩早就忘了,就算去了你的公司,也未必能做好。”
“不如這樣,我名下有幾家美容院,蘇小姐要是不嫌棄,可以去做保潔,一個月也有幾千塊工資,足夠你生活了。”
這話聽起來是給我工作,實則是變本加厲的羞辱。
我懶得再跟他們糾纏,轉身就要走。
“不用了,我現在的工作很好,沒有換工作的打算。”
“你這人怎麼回事啊?江總和蘇小姐好心幫你,你還不領情!”
“就是,給你台階你不下,非要在這裏自甘墮落,真是沒救了!”
周圍的人紛紛附和,語氣裏滿是嘲諷。
蘇曼假惺惺地歎了口氣。
“蘇小姐,我知道你可能是抹不開麵子,但人總要麵對現實的。你再這樣下去,這輩子都隻能做底層工作了。”
江哲宇也冷笑道。
“我看你就是執迷不悟,這輩子也隻能這樣了。”
就在這時,一個身材微胖的男人突然從人群裏走了出來。
他的眼神猥瑣地在我身上來回掃視,語氣輕佻地說道。
“蘇小姐,既然江總和蘇小姐的好意你不領,不如跟著我怎麼樣?”
“我是江總公司旗下的子公司總裁,跟著我,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想往我臉上摸來。
蘇曼挽著江哲宇的胳膊,笑得開心:。
“蘇小姐,這可是個好機會,王總可是個大人物,你可別錯過了。”
我看著眼前這張油膩的臉,心裏一陣惡心。
不等他的手碰到我,我側身避開,反手抓住他的胳膊,借著轉身的力道,一個幹淨利落的過肩摔,將他狠狠摔在地上。
“啊!”
男人慘叫一聲,疼得齜牙咧嘴。
周圍的人都驚呆了,江哲宇和蘇曼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這幾年我跟著顧澤淵的私人教練練拳,可不是白練的。
蘇曼又驚又怒,上前就要打我。
“你居然敢打人!”
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蘇曼就疼得叫了起來。
我順勢一推,她踉蹌著後退幾步,摔倒在草坪上。
江哲宇連忙上前扶起蘇曼,怒視著我。
“周晚,你瘋了!這裏是顧總的地盤,你居然敢對顧總邀請來的客人動手!”
“信不信我現在就告訴顧總,讓他把你開除!”
“開除我?”我忍不住笑了,“江總,你怕是還不知道我是誰吧?”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歡快的腳步聲,伴隨著奶聲奶氣的呼喊。
“媽媽!媽媽!”
江哲宇和蘇曼連忙整理了一下衣服,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迎了上去。
來的正是顧澤淵的兒子,顧氏集團的小少爺,顧念安。
江哲宇彎腰,擺出一副和善的表情。
“念安小朋友,還記得叔叔嗎?上次在宴會上我們見過的。”
他以為小少爺是來找他的,畢竟他剛才一直在和眾人吹噓自己和顧氏集團有合作。
周圍的人也紛紛感歎。
“沒想到江總和小少爺這麼熟啊!”
江哲宇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張開雙臂準備接住撲過來的小少爺。
可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顧念安直接繞過了他,像隻小炮彈一樣撲進了我的懷裏。
“媽媽,我的芒果慕斯蛋糕呢?我等了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