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池野回來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大院。
大家都誇陸寶珠有眼光,守得雲開見月明。
陸寶珠得意極了,每天挽著池野的胳膊在院子裏晃悠,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官太太。
看著池野對陸寶珠百般嗬護,我的心裏像紮了一根刺。
上一世,他出任務回來,腿受了重傷,醫生說有癱瘓的風險。
他那段時間脾氣暴躁,誰都不見。
是我,每天沒日沒夜地守在他床邊。給他擦身子,倒尿壺,哪怕被他罵滾,我也死皮賴臉地留下來。
日複一日給他按摩小腿肌肉。
複健的時候,他疼得滿頭冷汗,我陪在他身邊一遍遍鼓勵他。
整整三年。
我用我的青春和汗水,換回了他重新站起來的機會。
可是後來呢?
那年我急性闌尾炎發作,疼得在地上打滾,打電話讓他回來給我簽字做手術。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冷漠至極:“我很忙,走不開。陸昭昭,你是軍人的妻子,連這點自理能力都沒有嗎?”
我忍著劇痛,自己簽了字,上了手術台。
後來我才知道,他說的忙,是忙著陪陸寶珠。
陸寶珠和她那個賭鬼丈夫吵架了,哭著給池野打電話說想死。
池野二話不說,請了假陪她在公園湖邊坐了一整晚,聽她訴苦,抱著她安慰。
我的命,在他眼裏,抵不過陸寶珠的一滴眼淚。
“昭昭,看什麼呢?”
身後傳來陸寶珠的聲音。
“看你和池野哥感情好啊。”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池野也跟了上來。
他穿著一件白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看到我,他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是抿了抿唇。
“姐夫對姐姐真好。”我看著池野,臉上掛著標準的假笑,“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聽到“姐夫”這兩個字,池野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解釋什麼,又像是想從我臉上看出點別的情緒。
“昭昭,你……”他的聲音有些幹澀。
“怎麼了?”我一臉坦然。
陸寶珠立馬挽住池野的胳膊,撒嬌道:“池野哥,你看昭昭多懂事,都在祝福我們呢。你也別覺得愧疚,當初要不是我堅持,這福氣能落到我頭上嗎?”
池野被她這一打岔,回過神來。
他低頭看了看陸寶珠,眼神裏的恍惚散去,重新變成了那種我也曾奢望過的溫柔。
“嗯。”他握緊了陸寶珠的手,像是在給自己打氣,“我們會過得很好的。”
我看著他們十指相扣的手,心裏冷笑。
是啊,你們肯定會過得很好。
畢竟,你們是真愛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