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行。”
陳勝點頭。
聞言,圍觀的百姓更是炸開了鍋,嗡嗡的議論聲響起。
“我的天!一百兩?”
“這趟鏢把命搭上都未必值這個數啊!”
“陳鏢頭這是......被趙三激著了?”
“黑風嶺那夥山匪可不是好惹的,上個月張大戶的兒子帶著護院過嶺,至今連屍骨都沒找著!”
“我看懸嘍,斧頭鏢局自己都不敢接的活,他一個快敗落的鏢局......怕是想錢想瘋了。”
“可話說回來,昨日他一拳崩了張虎的刀,那身手可不是假的......說不定真有幾分底氣?”
“底氣頂個屁用!山匪手裏有弓箭有砍刀,難不成他那鐵布衫還能擋箭不成?”
人群裏,不少人搖頭歎息,更有幾個曾受過大日鏢局恩惠的老街坊,急得直跺腳。
但他們卻又不敢當眾反駁趙三,隻能暗暗給陳勝使眼色,盼陳勝別衝動。
李豔兒眼眶微微發紅。
一百兩銀子再多,哪有阿勝哥的性命重要?
可她看著陳勝挺直的背影,那句“別接”卻堵在喉嚨裏,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知道阿勝哥要的不隻是銀子,更是大日鏢局的一口氣。
“好一個陳勝!”
“我倒要看看,五日後你是平安回來,還是讓黑風嶺的山匪把你這身骨頭磨成粉!”
“諸位都聽好了!”
“五日後此時,就在這大日鏢局門口,若是陳勝護不了鏢,這院子便歸我們斧頭鏢局!”
“若是他成了......我斧頭鏢局從此在青石鎮,見了大日鏢局的人繞道走!”
趙三突然爆發出一陣狂笑,對著圍觀百姓開口。
此話一出,嘈雜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看來趙三這廝,也是把斧頭鏢局的臉麵押上了。
這場賭局,早已不隻是一百兩銀子的事,更是兩家鏢局較量!
“五日後,自見分曉。”
陳勝卻像是沒聽見周遭的嘩然,隻淡淡瞥了趙三一眼,轉身推開鏢局大門,聲音平靜。
隨著朱漆大門關上,鏢局外的嘈雜聲被隔絕在外。
“阿勝哥......”
門內,李豔兒終於忍不住抬頭,聲音帶著哭腔。
“放心,一百兩銀子,夠我把鏢局的馬廄重新修起來了。”
“你也別擔心,我會平安歸來。”
陳勝停下腳步,低頭看她泛紅的眼眶,伸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濕意,笑了笑。
隻是那笑容裏,藏著幾分對前路的篤定,更藏著少年獨有的鋒芒!
黑風嶺的山匪?
正好!
讓他們試驗一下,鐵布衫大圓滿到底有多硬!
......…
另一邊。
趙三帶著兩個鏢師往斧頭鏢局走,一路哼著小曲,三角眼眯成了條縫,先前的戾氣早散了個幹淨,隻剩得意。
“嘿,這陳勝,還是嫩了點!”
“少年意氣,一激就上鉤,真當自己那身鐵布衫是金剛不壞?”
趙三啐了口唾沫,得意大笑。
“二當家您這激將法用得妙啊!三言兩語就把他套進去了,屬下佩服!”
旁邊,一個瘦臉鏢師趕緊湊趣,拍著馬屁。
“就是!一百兩銀子算什麼?”
“等大日鏢局那院子到手,憑著‘大日’這塊老招牌,隨便接點活計,幾千上萬兩還不是手到擒來?”
“到時候二當家您在總鏢頭麵前,那可是頭一份的功勞!”
另一個高個鏢師也跟著拍馬。
趙三被哄得眉開眼笑,拍了拍腰間的刀。
“算你們有眼力見。”
“那黑風嶺的路,是那麼好走的?”
“青石鎮到白玉城,必須經過那條山道,裏頭的綠林山匪,哪個不是手上沾血的主?”
“別說陳勝這點微末道行,就是鎮上鐘奎那捕頭,帶著十來個衙役,見了黑風嶺的旗號都得繞著走。”
“這小子真以為鐵布衫練出幾分模樣,就能橫行了?”
“不知天高地厚!”
趙三冷笑。
瘦臉鏢師附和道:“可不是嘛!那夥人弓箭淬了毒,砍刀磨得雪亮,管他什麼鐵布衫,遇上了就是個死!”
三人說著,已快到斧頭鏢局門口。
“對了,盯著陳勝那三個蠢貨,怎麼到現在還沒回來?”
“難不成是偷懶喝多了?”
趙三忽然皺起眉,掃了眼周遭。
“是啊,按說這時候該回來了......會不會是路上出了什麼岔子?”
高個鏢師也撓了撓頭。
“能有什麼岔子?”
“多半是見陳勝沒動靜,自己找地方快活去了。”
“等回來我再收拾他們!“
“走,進去喝兩盅,等著五日後收院子!”
趙三地擺了擺手,不以為意。
............…
夜色漸濃。
大日鏢局院子裏,點著油燈,昏黃一片。
“阿勝哥,湯熬好了,你趁熱喝。”
李豔兒端著個粗瓷大碗走進屋,碗裏飄著濃鬱的藥香,還有幾塊切得勻淨的醬牛肉。
“好的嘞。”
陳勝知道她一下午都在為這湯忙活,於是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順著喉嚨滑下去。
這湯帶著點藥材的微苦,卻又透著股醇厚的肉香。
“嗯,好喝。”
“你這手藝,比鎮上酒樓的廚子還好。”
陳勝仰頭,三兩口就把滿滿一碗湯喝了個底朝天。
“好喝就好......”
李豔兒沒笑,隻垂著眼,蔥蔥玉指絞著衣角。
話沒說完,她的聲音就帶了點哽咽。
“怎麼了?還在擔心黑風嶺的事?”
陳勝放下碗。
“我聽鄰居王大嬸說,那裏的山匪可凶了,手裏都有刀有箭......”
“萬一你有個三長兩短......我......”
“阿勝哥,我不要什麼新衣裳,也不要發簪,我隻要你平安回來。”
李豔兒紅著眼眶抬頭,豆大的淚珠啪嗒啪嗒掉下來。
“瞎想什麼呢?”
“我這身骨頭硬得很,尋常刀劍都傷不了。”
“那幾個山匪能奈我何?”
陳勝歎了口氣,伸手把她攬進懷裏。
“我答應你,五日後一定回來,給你帶白玉城最時興的花鈿,好不好?”
說著,陳勝伸出小拇指。
李豔兒愣了愣,也伸出手,把自己的小拇指勾了上去。
指尖相觸。
李豔兒看著陳勝認真的眼睛,心裏那點慌亂竟真的淡了些,最終抽了抽鼻子,點了點頭。
陳勝剛鬆開手,隻覺一股熱流從丹田湧上來,渾身筋骨都似鬆快了幾分,血氣翻湧得厲害!
想來,是那湯裏的藥材起了作用!
“豔兒,你這湯......好生厲害。”
陳勝低頭看著懷裏眼波流轉的少女,喉結動了動,火氣大冒。
聞言,李豔兒臉頰騰地紅了。
“夜還長,”
“要不要試試這湯的厲害?”
早已開始遊走的陳勝,嘿嘿一笑。
“嗯......”
李豔兒俏臉羞紅,咬著唇,把臉埋進他懷裏,細若蚊吟地應了聲。
陳勝笑著,打橫將她抱起。
李豔兒輕呼一聲,慌忙摟住他的脖子,羞紅的臉頰貼在結實的胸膛。
陳勝剛把她放在床上,李豔兒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仰起臉,羞紅道:
“阿勝哥,若是你平安回來......我去買黑…絲布,穿昨晚你說的那種黑…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