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之後,怎麼回的家我已經記不清了。
隻記得悠悠在後座一直小聲問:
“媽媽,老師為什麼討厭我?”
我說不出話。
晚上,段嘉木把悠悠哄睡。
回到臥室,從背後抱住我。
他歎了口氣,下巴抵在我肩膀上,聲音放得很軟:
“老婆,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盯著牆上的結婚照,沒有回頭。
“你不是說,跟周婷沒來往了嗎?”
身後的身體僵了一瞬。
“你這是什麼意思?”
段嘉木鬆開手,繞到我麵前。
“你不要無理取鬧行不行?她怎麼說也是我師妹。”
師妹。
我太熟悉這兩個字了。
當年他們同校同係,一起做課題。
一起參加比賽,一起拿獎。
照片裏她永遠站在他旁邊,笑得恰到好處。
那時候所有人都說,段嘉木和周婷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直到我出現。
為了我,他跟她說清楚,斷了聯係。
我以為那是過去式。
沒想到兜兜轉轉,她畢業了,還是被他安排進了自己的公司。
甚至,被安排進了我女兒的幼兒園。
“我知道她是你師妹。”
我抬起頭看著他。
“所以呢?今天發生這種事,你覺得我還會放心把悠悠交給她?”
段嘉木的眉頭皺起來,牙齒咬緊又鬆開。
“你一定要逼我嗎?”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平靜地看著他。
“我沒有逼你。”
“我隻是在提醒你,悠悠也是你的孩子。”
這句話像是什麼東西,重重砸在他心口上。
他眼神裏翻湧著情緒。
憤怒、愧疚、掙紮,混在一起,我看不清。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園長。
段嘉木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變了一瞬。
掛斷電話後,他看著我,語氣複雜:
“周婷的事被捅到網上了。”
“下午圍觀的家長裏,有個是做記者的。”
我沒說話。
他攥著手機,在原地站了很久。
眉頭擰成一團,幾次拿起手機又放下。
最後,把手機揣回口袋。
“隨她吧。”
段嘉木說,走回我身邊。
“現在我要陪老婆孩子。”
那天晚上,他格外溫柔。
比結婚那晚還溫柔。
他一遍一遍說對不起,讓我別再操心。
我靠在他懷裏,聽著他的心跳。
可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卻在一點一點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