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師妹年紀小,剛滿十八,愛俏,孩子心性重些......或許可以尋些精巧有趣的凡俗首飾玩物,再配些氣味清雅的香露花膏?”
他盤算著。
“宗主那邊......低階法器丹藥他肯定看不上,最好是較為稀罕的靈草,或者某些特殊地域出產的特質礦石,可用於煉製高階符籙的妖獸材料......”
打定主意,他決定明日便去坊市上細細淘換。
第二天一早,李長壽依舊保持著易容後的模樣,悄然離開客棧,彙入坊市漸漸增多的人流。
他沒有去那些門麵光鮮的大店鋪,專門流連於散修擺設的地攤之間。
這裏東西雜亂,真偽難辨,但偶爾也能撿到漏,更重要的是不起眼。
給師妹的禮物相對好找。
他很快在一個賣凡俗雜貨的老婆婆攤上,相中了一支雕工細膩的桃木簪。
簪頭是含苞待放的杏花,雖無靈力,但栩栩如生。
又在隔壁攤買了幾盒帶著點冷梅香氣的香膏,據說是南邊某個小國宮廷流傳出來的方子。
他想了想,又添了一對瑩潤的雨花石,打磨得光滑可愛,可以握著玩。
總共花了不到十塊下品靈石。
將這些東西仔細包好收進儲物袋,李長壽開始尋找適合換取貢獻點的靈物。
他看得仔細,問得謹慎。
幾個時辰過去,卻隻買到兩株五十年份的“凝露草”。
至於稀有的礦石或妖獸材料,更是連影子都沒見著。
正當他微微皺眉,考慮是否要去那些價格更高的中型店鋪碰碰運氣時。
前方不遠處一個相對冷清的拐角,傳來一陣壓抑著驚慌的女子呼喊。
“救…救命!哪位仙師慈悲,救救我!”
聲音清脆,帶著哭腔,聽起來年紀不大。
李長壽腳步一頓,心中立刻拉響最高警報。
麻煩!經典的大麻煩前奏!
他幾乎想立刻轉身,施展身法遠離此地。
他念頭剛起,一道紫紅色的身影如同受驚的小鹿般,踉踉蹌蹌地從拐角處衝了出來。
好巧不巧,正朝著他所在的方向。
更讓他心頭一沉的是。
那女子衝過來的速度,看似驚慌失措,實則隱含某種步法軌跡,絕非毫無修為的凡人!
就在他這微微一怔的工夫,那女子已到了近前。
一隻白皙纖柔,還染著淡淡蔻丹的手,不由分說地一把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
李長壽心中警鈴大作。
至少煉氣初期!
方才那呼救聲分明在十幾丈外,她竟能瞬間靠近並抓住我......
這速度,這精準,絕非巧合!
“仙師!救命之恩,慕容芷必有厚報!”
女子抬起臉,露出一張堪稱絕色的容顏。
看上去剛滿二八韶華,肌膚勝雪,眉眼如畫,尤其是一雙秋水般的眸子。
此刻泫然欲泣,更添幾分驚惶無助的嬌弱。
她發髻微亂,火紅色衣裙沾了些塵土,卻更襯得楚楚可憐。
她看見李長壽後,喘著氣飛快地低語:“我有一株七葉紫凰參,乃是百年靈藥,願贈予仙師,隻求仙師護我片刻,帶我離開此地!”
李長壽激發符籙的手慢了一下,目光飛快掃過她抓著自己手腕的手。
她雖狼狽,所穿衣物確實質地不凡。
七葉紫凰參?
這確實是築基期修士也會心動的靈藥,對穩固境界、滋養神魂頗有裨益。
電光石火間,李長壽腦中已閃過數個念頭。
拒絕,立刻甩脫,用遁符走?
但此女修為不明,意圖不明,強行掙脫恐生變故,且她已知自己此刻容貌。
護送?
開什麼玩笑,這擺明了是渾水,而且深不可測!
李長壽略微思索。
先帶她走......把她說的七葉紫凰參拿到。
“抓緊我!”
李長壽猛地低喝一聲,聲音刻意壓得沙啞低沉。
他沒時間權衡利弊了,先脫離這眾目睽睽的坊市街道再說!
慕容芷被他突然的喝聲弄得一怔,下意識地點頭,抓著他手腕的力道更緊。
下一刻,李長壽反手一抄,在慕容芷的驚呼聲中,竟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他才不管什麼男女之防、姿勢是否雅觀,這種時候,最快的脫離方式就是抱著跑!
至於手感......嗯,確實挺沉,這丫頭看著纖細,沒想到還挺有分量。
“呀!”慕容芷驚呼一聲,白玉般的臉頰瞬間飛上紅霞,下意識地掙紮了一下,卻被李長壽胳膊牢牢箍住。
她感受到李長壽沉穩的氣息,咬了咬下唇,竟真的不再亂動。
反而將發燙的臉頰微微側向李長壽胸前,閉上了眼睛,長睫輕顫。
李長壽哪管她羞不羞,體內靈力疾轉,施展出早已練得爐火純青的輕身步法。
他抱著慕容芷,身形如一道灰煙,在坊市街道上的人群縫隙中急竄。
他專挑人少巷窄的路徑,七拐八繞。
不到半盞茶功夫,便已從蟬鳴穀另一側的低矮圍牆處翻越而出,頭也不回地紮進外麵茂密的山林之中。
一路狂奔,直到離蟬鳴穀已有百裏之遙,深入一處荒僻山嶺,李長壽才尋了個隱蔽的山坳,放下慕容芷。
他氣息微亂,立刻取出陣旗布下隱匿陣法,同時警惕地觀察四周,確認沒有追蹤者,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李長壽看向一旁正整理衣裙、臉蛋依舊紅撲撲的慕容芷。
“仙草。”
李長壽言簡意賅,伸出手,目光平靜無波。
他這番動作也隻是為了仙草。
慕容芷整理衣袖的動作頓了頓,抬眼看向李長壽易容後那張平平無奇的臉。
她猶豫了一下,臉上露出一個帶著感激和些許後怕的笑容。
“多謝仙師仗義相救。小女子複姓慕容,單名一個芷字,剛滿十八。”
“實不相瞞,我乃皇室之女,因宮中變故,皇兄......遭奸人挑唆欲對我不利,護衛拚死護我逃出,流落至此,又被仇家爪牙發現蹤跡......幸得仙師援手。”
她語氣誠懇,眼中適時泛起淚光,顯得愈發可憐。
說罷,她期待地看著李長壽,繼續道:“仙師修為高深,遁術精奇,不知可否......”
“給我仙草。”
李長壽打斷她,手依然伸著,語氣沒有絲毫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