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遺跡入口處,眾人正收拾著。
“計劃有變”,艾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入每個人耳中
“所有人,原地休息,第二天早上再離開”
“什麼?”
“一直呆在這裏不危險嗎?”
“斯特林人隨時可以過來啊”
眾人議論著,顯然不理解艾丹的想法
“為什麼要這樣”,克裏夫站在一旁皺著眉。
“我們剛經曆戰鬥,疲憊不堪。這樣上路,遇到危險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艾丹走到馬車上看著眾人。
“你們也不用擔心,想一想,我們當時從城鎮來到遺跡這裏,花了三天時間,那些不加入我們的人回去也得三天,斯特林人得到信息趕來最快最快也就一天,所以我們起碼有四天的時間是安全的”
“好像確實有道理。”
眾人聞言,紛紛鬆了一口氣。
這幾天已經讓他們疲憊不堪了,必須得休息下。
接下來的夜裏,遺跡入口處開始變平靜,一半人睡覺,一半人警戒。
艾丹強迫自己閉上眼睛,盡管他根本睡不著。
上一次,就是在這晚,他們被刺殺了。
現在艾丹正用全部人的生命去賭自己的想法,賭自己是對的,為此不惜欺騙了所有人。
一道寒冷的目光刺來,艾丹抬頭,是克裏夫,他正冷冷地看著自己。
“你這是在計劃什麼。”克裏夫突然開口。
“明晚可能會有敵人來。”
“你怎麼知道?”
“直覺。”
......
艾丹再次睜開眼時已經到了第二天清晨。
這一晚,很平靜,什麼也沒有發生,沒有上一次的刺殺,自己還活著。
很好,已經賭對了一半。
“現在分開。”艾丹說,“雷恩,你帶他們去據點。克裏夫和我按原計劃走小路前往萊茵帝國。”
接下來,雷恩帶著他們和傷員消失在森林深處,艾丹和克裏夫則駕著載有莫甘娜的馬車,駛上那條記憶中的林間小路。
馬車顛簸前行。
克裏夫坐在駕駛座上,艾丹在車廂裏照看莫甘娜。
兩人很少交談,空氣中有一種壓抑的緊張。
“會成功嗎?”克裏夫最終開口,目光有意無意地瞥向車廂。
“會的”艾丹很肯定地說。
接下來又是一段沉默
第二個夜晚降臨。月亮依舊很亮,銀輝灑滿林間空地——和記憶中一模一樣的空地。
馬車停在空地邊緣。
艾丹和克裏夫沒有輪流站崗,在火堆旁“鋪開”了睡鋪,兩個身影裹在鬥篷裏,背對著背,陷入了沉睡。
火堆漸漸熄滅,隻餘暗紅色的餘燼。
森林裏隻有蟲鳴和風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然後
他來了
沒有任何征兆,沒有任何聲響。就像從黑暗中捏造出來的一樣,一個黑衣人出現在空地邊緣。
全身漆黑的裝束,連臉都被黑布蒙住,隻露出一雙眼睛。
他手中握著一把匕首,刃身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澤。
黑衣人移動時幾乎沒有聲音。他先是觀察了一會兒那兩個熟睡的身影,然後緩緩靠近,匕首對準了其中一個的心臟部位。
就是現在!
尖銳的哨聲撕裂夜空——從馬車裏發出的,這是斯特林軍隊的緊急集結哨。
黑衣人明顯愣了一下,動作停頓了。
這時,原本熟睡的兩人迅速起身,舉起一旁的劍,正對著那個黑衣人。
與此同時一個身影從馬車上跳下,是艾丹,他把哨子放入懷中,劍從腰間的劍鞘抽出。
三人呈三角之勢,將黑衣人圍在中間。
三人分別是艾丹,克裏夫以及一個倫德爾人,就是他來假扮艾丹熟睡的。
賭對了。
在第二次被刺殺時,艾丹就察覺到了。
為什麼已經掩蓋得很好卻被發現了,或許不是他的偵查能力很強,而是他們一開始就被他跟蹤了。
為什麼一開始不在倫德爾人叛亂時直接出手?
因為他們人很少,甚至是隻有一個人。
艾丹盯著眼前的黑衣人。
他之所以在第一次刺殺時要選擇在出發時第二晚才出手——因為第一晚下了暴雨,耽誤了他。
所以艾丹決定去賭,賭自己的想法是對的,為此他安排了一個人藏在馬車上,就為了這晚,讓那人裝做艾丹自己。自己則躲在馬車上觀察。
這也是為什麼艾丹讓眾人原地休息一晚的原因。
現在一切都可以結束了。
眼前的黑衣人沒有動。
三打一,優勢在我。
“說吧,是誰派你來的,是與格倫對接的人嗎?”
艾丹靜靜看著他。
“如果你說出來,我們或許可以饒你一命”
“......”
黑衣人依舊在那裏站著,沒有說話。
是嚇得說不出話了嗎?
不對。
不對勁。
艾丹臉色陰沉。
不管了,反正自己的任務是把莫甘娜送回萊茵帝國,關於這些事,或許到那裏可以得出答案。
艾丹朝著另外兩人眨眼示意。
接著三人舉著手中的劍從三麵向那黑衣人衝了過去。
他依舊沒有動。
一種不詳的預感湧來。
就在三人的劍即將要砍到黑衣人的瞬間。
他動了,手中的匕首沒有動,而是......
一團巨大的火焰出現在他周圍,或者是說,覆蓋著他,沒等三人反應,火焰爆開,眾人被其釋放的熱浪卷飛出十幾米外。
陣型亂了。
這是魔法——倫德爾人不被允許學習的。
然後他動了,這次是真的動了。
快,快如鬼魅。
匕首劃過一道幽藍的弧線,直衝那倫德爾人。
他舉劍格擋,但黑衣人手腕一翻,匕首繞過劍鋒,以不可能的角度刺向胸部。
“當心!”
克裏夫快步向前,柴刀劈下。
黑衣人側身,柴刀擦衣而過劈入地麵。
未等克裏夫拔刀,黑衣人已貼身而上,五指張開對準克裏夫麵門——無形的力量轟然爆發。
克裏夫整個人向後拋飛,重重撞在樹幹上,吐血倒地。
那倫德爾人趁機砍向黑衣人。
黑衣人背後仿佛長了眼睛,身體詭異扭曲,匕首反手一擋
金屬碰撞的脆響中,那人劍脫手飛出。
黑衣人轉身,幽藍匕首順勢上撩。那人急退,但仍被刃尖劃開胸口。
艾丹從側麵突進,劍刺黑衣人右肋。
這一劍又快又狠,瞄準的是動作死角。
黑衣人卻像早有預料。未轉身,左手向後一揮——
火焰再現。
熱浪在空氣中蕩漾,艾丹刺出的劍被強行扭轉了軌跡,艾丹使出全身力氣,扭轉回來。
那倫德爾人撿起劍再次砍想黑衣人,企圖與艾丹形成夾擊。
黑衣人卻遊刃有餘,手中幽藍的匕首時而格擋,時而突刺,每一擊都精準致命。
“砰!”
黑衣人左掌熱浪湧現,那倫德爾人被擊中胸口,肋骨斷裂聲清晰可聞。他慘叫著倒飛出去,撞在馬車輪上,沒有了動靜。
現在隻剩艾丹一人。
汗水浸透後背,持劍的手微微顫抖。
艾丹盯著黑衣人,大腦飛速計算:速度不及,力量不及,還有那詭異的魔法......
黑衣人不給他思考時間,匕首刺來,簡單直接。
艾丹勉強架住,虎口震裂出血。第二擊接踵而至,他側身閃避。
黑衣人左手握著火焰,朝著艾丹沒法阻擋的角度刺去。
“咚!”
艾丹被這一擊衝飛出去,重重地砸在樹上,脊椎傳來碎裂的悶響,隨後倒在樹下,一大口鮮血從喉嚨噴出。
右手撐地,卻發現肩關節已經脫臼。
黑衣人悠然走近,匕首緩緩抬起,對準艾丹心臟。
匕首刺下。
“鐺!”
克裏夫的柴刀從側麵劈來,勉強架住匕首。
疤臉男人滿臉是血,左臂已經骨折軟軟垂著,但他用右手死死握著柴刀,擋在艾丹身前。
“快......走。”
克裏夫的聲音傳來。
走嗎?
艾丹掙紮著想要起身,可卻怎麼都使不上力,眼睜睜看著匕首刺入克裏夫胸膛,然後從背後穿出。
克裏夫身體僵住,眼睛瞪大,隨後軟軟倒地,血迅速在身下蔓延。
死了
現在,隻剩自己了。
黑衣人轉身,手臂一甩,匕首上的鮮血濺在草地上,匕首再度變為幽藍。
他一步步走近,那雙冰冷的眼睛冷冷地看著艾丹。
艾丹握緊劍,但手不聽使喚,不停抖動。
剛才那一擊把他打飛出去,撞在樹上,內臟像是被攪碎。
已經徹底絕望。
計劃徹底失敗了,即使預知了刺殺,即使設下埋伏,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一切掙紮都顯得可笑。
“誰派你來的!”艾丹嘶聲問,這是最後的執念。
黑衣人沒有回答。
匕首刺出。
黑暗。
一片黑暗。
艾丹站在黑暗中,右手還在止不住的顫抖。
敵人雖然隻有一個人,但......太強了,強到可怕。
【你已消耗一次死亡穿越,還剩一次,是否使用。】
係統的聲音傳來。
隻剩下一次機會了......
該怎麼辦?繼續設下陷阱?就憑我們這些人?
利用遺跡裏的觸手?
對!
信息差!
格倫在運輸貨物的同時也在進行著遺跡的
搜尋,而這也導致黑衣人必定不知道遺跡
內的情況,也就不知道觸手的存在。
艾丹握緊拳頭,可又迅速鬆開。
可是......隻剩下一次機會了。
艾丹想起了黑衣人敏捷的身手,致命的匕首,以及第一次見到的魔法。
想起那一陣陣身體上的劇痛。
自己根本不了解對方的真正實力。
我已經沒有了試錯的成本。
死局
或許......不該再繼續了。
這個念頭第一次如此清斷地浮現。
......
【使用。】
【請選擇錨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