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已消耗一次死亡穿越,還剩兩次,是否使用。】
【使用。】
【請選擇錨點。】
【死亡前一天的行軍路上。】
寒冷。
雨水的濕氣,泥土的腥味。
艾丹睜開眼睛。
他在森林的小徑上,周圍是茂密的樹木,天空下著細雨。
隊伍正在行進中。
已經走了兩天了。
“喂!倫德爾的雜種!”
一道喝斥聲傳來——是斯特林人。
艾丹轉過頭,發現一名斯特林戰士正策馬趕來。
那名戰士最終停在一個少年麵前。
那名少年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指關節不像其他人粗大,看來是剛接觸這些活。
馬蹄幾乎踩到少年的腳。
“想偷懶?”
斯特林戰士質問。
少年抬起頭,臉上寫滿了不服。
不好。
艾丹來到了少年身側,上前半步,擋在兩人之間。
等一下,這個場景......好像在哪裏見過。
艾丹突然愣了一下,不過很快調整過來。
“對不起大人,他腳扭了,這就跟上。”
艾丹低著頭,表示順從。
戰士瞥了一眼少年。
“廢物東西,再拖後腿就扔下你喂給魔物!”
戰士調轉馬頭回到後方。
“走。”
艾丹輕輕推了少年一把。
少年咬牙,加快腳步跟上隊伍。
艾丹也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
好像真的在哪裏發生過。
艾丹看向四周——泥濘的小路、昏暗的森林、行進的隊伍......
“啊!”
一陣劇痛在腦裏炸開,接著就是無數的記憶片段傳來。
觸手、腐蝕性的黏液、戰士的劍、刀疤臉被刺穿的身體、黑暗......
還有......係統。
這時,一隻手拍了拍自己的背。
回過頭,對上馬庫斯的臉。
“你怎麼了?”
“有點不舒服,現在......沒事了。”
“那就好。畢竟我們已經走了兩天了。”
“嗯。”
傍晚紮營。
斯特林人在營地中央支起帳篷,生了篝火,拿出風幹的肉和酒,油脂的香氣隨風飄散。而倫德爾人隻能聚在邊緣的小火堆旁,啃著自帶的黑麵包。
火堆劈啪作響,沒人說話。
艾丹靠著一棵樹,嘴上叼著根草。
馬庫斯坐在艾丹對麵,正用小刀削著一根木棍,動作緩慢而專注。
艾丹看向那三輛馬車。
斯特林戰士每隔半小時會檢查一次,用長矛輕輕戳刺帆布。
呼——
艾丹重重地呼出一口氣,看著自己的手。
已經是第二次穿越了。
在最開始的時候,被觸手殺死,獲得了係統,穿越到死亡的前一天,卻隻有一些零星的片段。
現在自己之前的記憶也沒有完全恢複。
係統。
艾丹閉上眼,試圖呼喚係統。
沒有回應,隻有夜風吹過林梢的沙沙聲。
我知道你在,告訴我,我需要做什麼?
【......權限確認。宿主艾丹·莫特,意識重載完成。】
一個冰冷、沒有任何起伏的聲音,在他意識的深處響起。
【主線任務:在斯特林戰士的陷阱中活下去。】
【技能:死亡穿越,當宿主死亡後可對過去的時間進行穿越。】
【技能次數:三次死亡穿越,已消耗兩次,剩餘一次。】
【任務獎勵:刷新技能次數,新增被動技能,獲得五百枚銀幣。】
是什麼被動技能?
【任務完成後,才可告知】
行吧。
現在還剩下一次......
艾丹喃喃道。
這次失敗的話還剩下一次機會。
夠用了。
“明天就要到遺跡了。”
這時,馬庫斯湊過來,遞來半塊麵包。
“嗯。”
艾丹接過麵包,掃了一眼周圍蜷縮著的倫德爾人。
必須行動了,今晚是最後的機會。
刀疤臉和少年從樹林裏走出來,手裏抱著撿來的枯枝。
艾丹站起身,朝他們使了個眼色。
四個人聚到棵倒伏的樹後麵。
夜色已經濃得化不開,隻有遠處斯特林營地傳來的零星火光。
“什麼事?”刀疤臉的手按在腰間的柴刀上。
艾丹深吸一口氣。
一定要讓表演完美無缺。
“中午休息的時候。”聲音裏帶著恰到好處的緊張。
“我去了趟林子深處......聽到兩個斯特林騎兵在說話。”
少年往前湊了湊:“說什麼?”
“他們說......”艾丹舔了舔嘴唇,讓這個動作看起來像是因恐懼而口幹。
“這次探索根本不是搬運文獻,遺跡深處有個東西,需要活人獻祭才能激活。”
馬庫斯的動作停了。
“證據呢?”刀疤臉的聲音很冷。
“格倫手上有張羊皮卷。明天我們會看到石門,在右側走廊盡頭,上麵有手掌狀的凹陷。”
艾丹說得很快,盡量要像是怕自己會失去勇氣。
“需要四個人的血才能打開,而我們所有人都是祭品。”
寂靜,隻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你怎麼知道石門什麼樣?”刀疤臉盯著他。
“他們說的!”艾丹的聲音稍微提高,又立刻壓低,“我發誓,我親耳聽見的。”
故意看向斯特林人營地。
馬庫斯的聲音很輕:“你確定聽清楚了?”
“用我母親的墳墓發誓。”艾丹說。
刀疤臉沉默了很長時間,能看見他的拳頭在身側握緊又鬆開。
“那你打算怎麼辦?”疤臉男人最終問。
“反抗。”
艾丹盡量讓這個詞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重量。
“趁他們不備,搶武器。遺跡裏地形複雜,我們可以設陷阱。”
少年的臉色發白,“就我們四個?”
“不止,我們悄悄聯係其他人。隻找最可靠的,最多七八個人,人多了容易暴露。”
艾丹看向馬庫斯:“你怎麼說?”
馬庫斯低下頭。
“我......”他聲音發顫,“我妹妹還在等藥......如果我死了......”
“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都會死!”艾丹按住他的肩膀。
“一起拚,還有機會。”
又是沉默,然後馬庫斯點了點頭,動作很慢,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好吧,我跟你們一起。”
計劃在接下來的半小時裏成形。
艾丹負責繪製遺跡內部的簡圖——假裝是根據聽到的描述推測的,馬庫斯負責篩選要聯係的人,刀疤臉負責觀察斯特林人的巡邏規律,而少年負責傳遞消息。
“午夜後行動。”艾丹最後說,“先找五個人,不能再多了。明天進遺跡後,聽我信號。”
分開時,馬庫斯回頭看了艾丹一眼。
“會成功的,對吧?”他問。
“會成功的。”
第二天清晨,隊伍在沉默中拔營。
有點不對勁。
斯特林士兵的眼神變了——不再是那種漠然的輕視,而是一種審視的、帶著冷意的觀察。
格倫騎馬走在最前麵,一次都沒有回頭。
與之前有點不同。
沒有多想,他正忙著在腦中複仇計劃,忙著觀察地形,忙著和克裏夫交換眼神。
正午時分,遺跡出現了。
“分組!”格倫下馬。
還是第四組,還是那個戰士帶領。
進入隧道前,艾丹最後看了一眼同伴。刀疤臉朝他微微點頭,少年握緊了拳頭,馬庫斯......馬庫斯避開了他的視線。
心中掠過一絲不安。
沒有時間細想,黑暗就吞沒了他們。
圓形大廳,幽綠的光線。
一切都和記憶裏一模一樣,這一次,艾丹帶著一個計劃。
可在就在大廳內。
格倫站在那裏,六名斯特林士兵分列兩側,劍已出鞘。所有倫德爾人都被趕到大廳中央,圍成一圈。
怎麼回事?這次與上一次完全不同。
內心開始不安。
“艾丹·莫特。”
格倫的聲音在大廳裏回蕩。
“出列!”
心臟停跳了一拍。
他走出來,腳步很穩。
不能慌,不能表現出任何異常。
緊接著刀疤臉和少年也被叫出。
艾丹看向人群,尋找馬庫斯——他低著頭,站在倫德爾人中間,不敢抬頭。
“還有誰?”格倫問。
沒有人動。
“馬庫斯,告訴他!”格倫說。
馬庫斯走出來,他的腳步很慢,走到艾丹麵前,抬起頭時,臉上滿是淚水。
“對不起......”他的聲音破碎,“他們知道我妹妹......他們說如果我不報告......就會殺了她......”
艾丹看著他,看著那張流淚的臉,看著那雙充滿“愧疚”的眼睛。
然後他明白了。
從一開始,這就是個陷阱。
馬庫斯從來沒有站在我們這邊。
“煽動叛亂,密謀襲擊軍官。按軍法,死刑。”格倫不屑地看著。
劍光閃過。
刀疤臉第一個倒下,柴刀甚至沒能舉起來。少年想跑,被從背後刺穿。
艾丹站在原地,看著馬庫斯,看著那張還在流淚的臉。
“你妹妹根本沒病,對吧?”他輕聲問。
馬庫斯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但艾丹看到了,在那後麵,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也好。
至少這次,他看清了背叛者的臉。
至少這次,他不是死於魔物的觸手,不是死於不明的陰謀。
至少這次,他知道了失敗的確切緣由。
艾丹沒有說話。
劍刺穿了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