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門口蹲著的商晉野

第二天早上黎青很早地就醒來了，她坐在桌前看著剛從物資箱子裏發現的化妝品有些猶豫。

如果不化妝素顏朝天地去星際法庭，她現在身體虛弱麵色蒼白無力。如果化妝，黎青又害怕幽瀾覺得她在幸災樂禍。

於是拖到了最後，黎青決定畫一個偽素顏淡妝出門。

星際法庭在聯邦治下的另一個星球，需要乘坐飛船前往。黎青新奇地看著眼前的交通工具，有人在身後給她套了個圍巾。

等黎青反應過來的時候隻能感受到脖子上被纏繞著布料，她以為是什麼仇人要勒她的脖子。

黎青立刻轉頭，卻對上了商晉野錯愕的表情。

“你幹什麼？”黎青看著商晉野手中拿著一條卡其色圍巾，原來剛剛是自己太過風聲鶴唳了......

“你身體還沒完全好，不要著涼，麻煩。”商晉野說著，幹脆將圍巾隨意纏繞在黎青的脖子上，完事他轉身準備離開。

“你不去嗎？”這次星際法庭幾乎沒什麼要緊事的人都會去。有的人是奔著學習法律知識去的，有的則是為了看熱鬧。

商晉野卻搖搖頭，獨自離開了。

黎青理了理被商晉野圍得一團亂的圍巾，覺得暖和了很多。她本以為乘坐飛船是個很奇妙的體驗，但其實不是。飛船航行非常穩，如果不是窗外景色在移動，黎青完全感受不到自己在跟著飛船航行。

她第一次見到聯邦建築外的世界，這裏的晝夜沒有任何規律，黎青推測這是聯邦沒有作物種植的原因。

一個小時後黎青所乘坐的飛船穩穩當當地停在法庭門口，此刻距離開庭還有五分鐘。

黎青跟在人群的最後等待進場，卻在拐角處看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幽瀾正抱著臂倚在暗處的牆角處，黎青一開始擔心他是不是逃跑出來的，但很快她就發現自己多慮了。

幽瀾的單個手腕上戴著金屬手銬，隻有一隻，不會束縛他的行動，卻能控製他不做出過激行為。

電子手銬上紅色的燈光一閃一滅，黎青停在原地遠離了隊伍。

她說：“你在等我嗎？”

幽瀾的臉上沒有出現黎青以為會有的恨意，他隻是站直了身體，不再靠在牆上。但黎青顯然不相信電子手銬的束縛力，她防範著向後退了幾步，還在不自覺間釋放出精神力。

幽瀾自嘲地笑了笑，向導的精神力有一定的攻擊性，但是對於哨兵的力量來說簡直就是杯水車薪。就算是這樣，眼前的向導還是用盡全部力氣防範自己。

幽瀾抬起右手按了按眉間，黎青這才看清他的傷口。他的手腕處血管突出明顯，淡青色交錯著的血管被一條橫著的疤痕截斷，黎青猜測那就是原主留下的傷口。

“聽陸則說，你昨天沒有喝營養液。今天早上呢？不會一直沒吃飯吧。”幽瀾突然說。

黎青有些奇怪，但是很快她就反應過來了。她昨天連吃了三個蘋果，飽了之後就沒有再喝桌子上的營養液，可能被來給她送東西的陸則看到了。

“你問這個幹什麼。”黎青有意識地收起了攻擊性的精神海，她冷靜下來，也意識到自己不可能對抗得過一個S級哨兵。

“嗬，怕你死了，我沒人報仇。”幽瀾說完，起身往法庭內走去，留給黎青一個冷漠的背影。

原來還在憂鬱的黎青突然想開了，自己一定要諒解幽瀾，或許這樣他就可以少恨自己一些。至於他手臂上的傷，黎青想著以後可以去問問逸時，看他有沒有什麼好配方可以消除陳年的疤痕。

黎青趕緊也進了法庭，她找到陸則之後坐在了他的旁邊。

“怎麼才來？”陸則問。

黎青搖搖頭，她看著台上的法官示意陸則不要說話。陸則的目光在黎青和幽瀾身上來回審視，最終欲言又止。

庭審按照正常流程開始，一直到黎青有機會發言，她才站了起來。

黎青坐在第一排，她的麵前是法官和幽瀾，身後是滿屋的觀眾。黎青能感受到無數目光彙聚在自己身上，可她覺得最刺眼的，還是幽瀾的注視。

電子手銬有抑製情緒的作用，此刻的幽瀾安安靜靜地站著，給大家冷靜的錯覺。隻有黎青懷疑，他的內心一直波濤洶湧。

“我是向導黎青，就此次事件，我願意諒解幽瀾。”黎青挑挑揀揀地說出自己與幽瀾的相處過程，承認自己也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並且願意最大程度幫助幽瀾減輕量刑。

法庭結束後幽瀾隻被判了一個半月，而黎青因為承認自己多次蓄意傷害哨兵，由於情節較輕，被罰了戴一個月的抑製手銬。

和幽瀾一模一樣的位置，在他的注視下，黎青戴上了手銬。也就意味著這一個月裏黎青的能力也會被抑製，如果有暴力行為就會被手銬釋放的電流放倒。

回去之後陸則還在補充戴上手銬之後不能做的事，黎青聽得有些煩了：“這個手銬不影響我日常生活，我就當是裝飾品手鐲就好了。再說了我又不是暴力狂，不會出事的。”

經過黎青的再三保證，陸則這才放心離開。黎青往自己的房間走去，等走到最後一個路口時，黎青突然聽到了門口傳來的壓抑的獅吼聲。

商晉野，黎青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黎青快走了幾步，隻看到一隻體型巨大的石獅子蜷坐在牆邊，試圖縮小自己的占地麵積。

而獅子旁邊，則是暈倒的商晉野。

商晉野眼睛緊閉著，他坐在地上，上半身失去支撐後隻能趴在獅子背上。

走近之後黎青發現，商晉野手裏攥著一團皺巴巴的卡其色布料，竟然是和她脖子上一模一樣的圍巾。

但不同的是，商晉野手上的是黎青戴了幾個月的舊圍巾，而自己脖子上被他親手圍上的，是商晉野新買的圍巾。

黎青突然想起來，向導和哨兵精神結合之後的哨兵會不定時的出現發熱、被汙染的現象，而結合後他不能找其他向導疏導，偏偏自己又沒有給他疏導的意識。

真是要死，黎青心裏想著。商晉野是覺得圍巾上有她的味道才偷偷拿走想緩解發熱的嗎？還怕她發現後生氣，又買了一條一樣的想糊弄過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