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你就和我結合了,你不是最討厭我了嗎?”
雖然精神結合是暫時的,但是解除的時間因人而異,沒人能說出具體時間。
“當時我和陸則離開後,我忘了東西在會議室。等我回去的時候就看到你縮在地上,我不能不管。”商晉野說。見黎青死死盯著手腕上的結合印記,他低下了頭。
“你先好好休息,我......”預想中的責罵或是暴怒沒有出現,黎青隻是輕聲打斷了他的話。
她說:“我的結合熱過去了,對嗎?”
向導和哨兵結合後向導會獲得哨兵的部分力量,但雙方會同時出現結合熱。症狀和普通發燒一樣,但是結合熱隻能通過肌膚之親緩解。
星際世界的教科書裏並沒有將緩解方式說得很具體,但黎青隨便想想就能知道,無非是親親抱抱。
上大學之後追黎青的人很多,她也談過幾段戀愛,所以算起來商晉野並不是她的初吻。黎青說服了自己,就當是親了一隻貓。
可商晉野卻看起來很不對勁,他已經過了發熱期,整個人卻像是煮熟的蝦一樣紅。
“你先走吧。”黎青說。
結合後哨兵不能找其他向導疏導,所以一般情況下結合後的哨兵會搬來和自己的向導一起住。可現在黎青開口趕商晉野離開,完全沒有要同居的意思。
商晉野的表情從依戀恢複了以往的冷漠,他狠狠咬著自己的下嘴唇,想說的話還是沒有說出口。
男人離開後黎青從床上爬了起來,桌子上有倒好的水。她看了眼光腦,現在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黎青覺得自己全身軟綿綿得使不上力氣,可商晉野卻像是沒事人一樣。
喝完水後黎青開始翻聯係人列表,翻到最下麵之後她打開了與逸時的聊天界麵。本來說好今天要去找他商量事情的,但是現在看來自己是沒有精力了。
無論如何,商晉野選擇結合也算是為了她好,黎青並沒有打算抓著這點不放,隻是她去出發找涉川的計劃隻能推遲了。
黎青正躺在床上休息,光腦發出休假提示。消息來自戰區行政長官寒勳,內容是因為S級向導黎青遭遇哨兵襲擊,導致健康受損,特批帶薪病假一個星期。
原主從小養尊處優,涉川恨不得給她最好的一切,所以原主不在乎錢。可黎青不一樣,她看到自己可以帶薪休假,愉悅的心情溢於言表。
就在這時,隨著休假消息一起發來的,是逸時的消息。
【你不來是身體不舒服嗎?出什麼事了可以告訴我嗎,我為你製藥。】
黎青回複:【沒事,昨天被暗算了。但是我的身體已經快好了,不用擔心。】
黎青還翻了翻聊天界麵的其他功能,最後在消息後麵附加了一個委屈的表情包。
【昨天你走後我隱約能聽見有人在大聲叫你的名字。我本來很擔心你,隻是我沒有允許無法走出這間房子。不能及時保護你,是我沒用。】
逸時的消息過了很久才發過來,他是個不喜歡發表情包的人,但是在這一段字的結尾,他學著黎青也發了一個委屈的表情包。
黎青心思細膩,她覺得逸時的消息字裏行間都透著難過。回想起昨天,逸時一個人坐在桌子前撥弄唯一能陪伴自己的瓶瓶罐罐,黎青隻覺得,自己以後可以經常去陪他。
畢竟在聯邦,或許隻有他們兩人是格格不入的外地人。逸時來自帝國,而黎青來自異世界。
......
會議室裏,幽瀾坐在桌子末尾,摔碎了一個杯子。
“我都說了我的異能隻能讓她痛苦一陣子,不會危及生命,為什麼你們不肯相信我?”幽瀾外化的精神體是渡鴉,此刻正站在他的肩頭。
而這隻烏鴉此刻正淒厲地叫著,表達主人的不滿。
“異能的釋放程度是你能控製的,我過去的時候黎青的生命特征正快速消逝,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商晉野的聲音比幽瀾還大,仿佛這樣就能比出誰更有理。
“你那麼關心她幹什麼,你忘了她虐待你的時候了?難道你被那個混蛋打出感情了?”幽瀾鉛灰色的瞳孔緊緊盯著商晉野,不肯放過一絲情緒。
“還是說,你和她精神結合之後愛上她了?商晉野你可真是輕賤......”幽瀾眼裏全是諷刺。
“夠了。”陸則端坐在主座,手裏A4紙的角被他捏皺了。
“幽瀾,有人控訴你危害向導生命未遂,這是證據和總部下達的判決書。你先看看,有異議的話向我提交書麵文件,我報給總部。”陸則隔著長桌將判決書滑向桌尾的幽瀾,後者卻看都沒看一眼,烏鴉直接咬碎了文件。
“幽瀾你......”商晉野氣得想打架,被陸則製止了。
“這隻是複印件,這樣的東西你想撕多少都可以。你最好在第一戰區把所有的怒氣發泄完,這樣的話去了黑塔就能少吃些苦頭。”陸則依舊波瀾不驚。
可商晉野卻倒戈了:“判決結果是流放黑塔?這懲罰是不是太重了。”
“你先出去,我有話單獨對他說。”陸則示意商晉野離開。
可商晉野看起來有些不服氣,他一邊走還一邊念叨:“整天裝神弄鬼,不就是戰區指揮官嗎,遲早有一天我爬到比你高的位置,然後為難你......”
話沒說完,商晉野後背的門就被陸則用精神力狠狠關上,門上貼著的“會議室”三個字在他眼裏仿佛變成了“快點滾”。
室內,陸則拿出了判決書原件,這一次他親自站起身,走到幽瀾的身邊,說:“你總是學不會冷靜。”
幽瀾也曾經是三年前那一屆紅塔第一名的天才哨兵,他在出塔後的短短兩年時間就成為了S級哨兵。可是不管自身多麼優秀的人,進了黑塔那種人間煉獄出來後不死也要脫層皮,大多數流放黑塔的哨兵出來後都會降一個以上的等級。
“我沒想殺她。”事已至此,幽瀾對判決結果已經沒有任何反抗,隻是他依舊堅持著這一點。“我沒有理由去殺一個S級向導,況且她還是涉川的妹妹。我還沒找到能讓我托付一生,進行肉體結合的向導呢,我怎麼能......”
“夠了,在紅塔的時候就讓你少看些言情漫畫。”陸則出聲打斷幽瀾的幻想,“不過,我會找時間去找逸時談談。在黑塔的六個月,控製好自己的精神海,出來之後就算掉等級了也能再升回來,隻有時間問題罷了。”
“是他?”幽瀾捕捉到了陸則語氣中的遲疑,他噌一下站起來,卻又被摁了下去。
“隻是猜測,你別著急。他的身份特殊,這次的交涉可能有些困難。”陸則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