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綁架

早上，傭人給許央梳妝，嘟嘟在她腳邊玩耍，她有點生氣也有點擔心，一晚上沒回來，連個電話都沒有嗎？

她隻好先給那人打電話，沒曾想電話空音好久後，那人都沒接聽。

會不會出什麼事了？手裏攥緊準備好給他的禮物，她心裏隱隱有些不安。

女傭還在為她弄頭發，電話忽然響了，是周暮炎，驚喜接過，“喂！暮炎。”

“老婆，我剛才在忙，沒聽到電話。”聽筒那頭傳來他低沉磁性的聲音，帶著疲憊，她的心也安定下來。

“嗯，你什麼時候回家啊？”

“回家就有些遠了，到時候我們直接海邊見好嗎？我已經安排司機去接你了，但你要是一定要我陪你去的話，我可以回去。”

聽筒那頭傳來一聲哈欠，他是不是忙的一夜沒睡？

“不用，你別折騰了，如果有條件就補個覺，你好像沒睡好。”

“不用，看時間咱倆能差不多到，你要到了怕人就去找阿雅，我提前打好招呼了。”

“嗯。”

“那好老婆，先掛了。”

“等等——”

“怎麼了？”

她眼睛望向禮盒，嘴角漾起甜甜的笑：“暮炎，生日快樂。”

她聽到聽筒那頭傳來一絲笑聲，他答：“謝謝老婆。”

許央掛了電話，臉上的笑容還沒消失，傭人還想幫她化妝，她說不用了，低頭去摸嘟嘟毛茸茸的腦袋。“你在家乖乖的喲，我去給你爸爸過生日咯。”

周暮炎那頭放下電話，又轉頭靜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在那裏調試儀器，彼時床上躺著個沉睡的年老男人，身上也插滿管線，連接儀器。

“是許央催你過去？”男人叫淩波，這個科技園裏都叫他淩博士，四十多歲的模樣。

周暮炎沒有直接答他話，疲憊地打了個哈欠，催促他：“你繼續，別分心。”

“怪我害你和嬌妻分離了？”淩波打趣。

“少他媽貧！”周暮炎說著又打了個哈欠，靠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眯上眼睛，看起來累極了。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回蕩男人興奮的聲音：“成功了！成功了！”

周暮炎睜眼，看向淩波處，淩波看著實驗床上的老人，又看了看打印出來的報告單，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周暮炎站起身軀走向他，淩波手都是顫抖的，給他看數據，拿報告的手都是抖的，“阿炎，你看啊，用了實驗室的特效藥後，一個瀕死男人的DNA裏的端粒體又開始複製延長，所以說，人類想實現長生不老不是夢！不是夢！”

對比男人的興奮，周暮炎卻隻是淡淡的高興，他欣慰笑著，輕拍男人肩膀道：“辛苦你了，老淩。”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多虧你把許央抓來，讓我提取她身上獨特的異能量，才能完成這場偉大的實驗！”

“嗯。”周暮炎拿過實驗報告仔細看了看，“東西呢？”

男人拿過一個透明玻璃瓶，裏麵就是人人都向往的青春不老藥劑。“這東西咱可得保管好，咱們就指著這個發大財呢。”

周暮炎接過瓶子，“嗯。但我覺得你應該是那個第一個享用此物的人。”

聞言，淩波眸中閃爍驚喜和激動，他在沒想到，周暮炎會如此大方，畢竟出錢出力甚至出女人的都是他，自己隻是重複進行實驗篩選而已，重中之重，是許央的異能量，還有周暮炎的財力。

但是長生不老，誰不想要？他顫抖問：“可以嗎？”

高大俊美的男人淡然一笑：“當然，你的命都是我救的，我周暮炎什麼時候虧待過你。”說著，他拿來針管，提取了一些。淩波眼神放光：“夠了夠了，這些夠了，我自己注射。”

“好。”周暮炎把針管給他。

此刻，便是淩波一生中最為興奮激動的時刻，他忘卻周遭的一切，隻管將尖細的針管推入皮膚中。

“嘭”尖銳的子彈在他毫無準備的時刻貫穿頭顱，在他還沒反應過來時，就已經命喪黃泉。

周暮炎一槍打死男人後，擦了擦無聲槍管口，把藥劑放到早就準備好的黑盒中。

終於露出不加掩飾的興奮之情，漆黑的眼眸閃爍妖異的光。

方才的慵懶疲憊不過是掩人耳目，這麼大的事，他自然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的，他先是看了報告大概知道沒什麼問題，又蠱惑讓男人自己紮一針確認，最後便是殺人滅口，不留餘地。

那麼這個世界上知道這個秘密的人，就隻有他自己。

懷璧其罪的道理他懂，也沒指著這個藥做生意，肯定是自己享用的。

到時候自己根據報告纂改出一份低配版，也夠讓全世界的富豪趨之若鶩，讓他瘋狂撈金的。

周暮炎激動地右手不住地抖顫，這真是三十一歲最好的禮物。

*

許央坐在車上望莊園的景色，這也是她住進來以後第一次出去，她有點緊張，有點興奮。

車子行駛了好一會才出莊園門口，她看到門口整整齊齊站了兩隊人，各個都人高馬大的。頓時覺得有點誇張，周暮炎怎麼找這麼多人看門？弄得像監獄一樣。

車子通向開闊處，她看到道路兩旁綠樹林立，鳥語花香。新國是亞熱帶國家，終年四季溫暖，是個宜居的好地方。

她在車上想了很多，她想周暮炎的溫柔體貼，想在網上查到的關於馮萱儀的新聞——女人因為涉黑、貪汙、官商勾結等多數罪名被處以死刑，而她自己卻因為艾滋病發死於死刑之前，周暮炎說就連她當年上的那輛黑車也是女人特意安排的。所以第一時間他就和女人解除婚約了，他說，永遠不會讓自己處於尷尬的位置上，他這一生隻有她。

事到如今，信不信不重要了，許央此刻有種認命又清醒的麻木，她不想揪著當年的種種不放，因為就算他騙了自己又怎樣？揪著不放又能怎樣？無親無友、身體孱弱、語言不通的她在異國他鄉，唯一的依靠是周暮炎，唯一的生存指南，是他的愛。

病了這麼久，也該睜眼看看現實的世界了，拋去被她遺忘的四年，她記憶裏的社會生存多麼艱難，多麼無助。一個年輕女孩，被造了一個似是而非沒有被證實的黃瑤，足以聲名狼藉不得喘息。那是多麼痛的回憶啊，她不敢在想。

眼下隻有等自己身體完全康複，學習一項技能，有能脫離周暮炎獨立生存的資本，才能讓自己真正安心。

話說回來，自己這幾年在新國這樣不務正業嗎？怎麼和印象中的自己不太一樣？她腦海閃過一絲猶疑，此刻清風灌入車中，帶來一絲舒適的倦意，她困了沒在深想，闔起眼眸想要小憩，片刻，被刺耳的槍聲驚醒。

許央渾身一激靈，尚未睜眼，身體已先於意識感到劇震，車子猛地向一側偏甩，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嚎叫，她被慣性狠狠摜在車門上，肩膀傳來鈍痛。

緊接著，是更密集、更近的爆裂聲，沉悶而凶狠，打在車身金屬上，發出“噗噗”的可怕悶響。車窗玻璃應聲炸開蛛網般的裂紋，卻沒有完全碎裂，顯然是特製的防彈材質，但也已岌岌可危。

慌亂中，她給周暮炎打去了電話，一秒，兩秒、三秒過去了。

車子被迫停下，引擎發出無力地低吼後熄火。世界仿佛有刹那的死寂，隻剩下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急促到疼痛的呼吸，電話顯示那人還未接。

車門被強硬拉開，黑衣人的陰影覆壓過來，目標明確，直取她。她徒勞掙紮了幾下，一塊浸透了刺鼻化學藥劑氣味的厚布，毫無預兆地捂上了她的口鼻。

“唔——！”意識丟失前內心隻有冰冷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