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意思是讓那個孩子早登極樂,來世還能投胎到我們家裏。
現在我想,我和顧長禮應該再也不會有孩子了吧。
我轉身將香爐刷洗幹淨,連通那個小小的瓷罐一起搬進了我暫時落腳的次臥。
夜深人靜。
顧長禮悄無聲息的走進了我的房間。
他先是給我擺在桌子上的小瓷壇上了柱香,又從背後緊緊將我擁在懷裏。
「玉寧,對不起。」
「我知道,這陣子讓你受委屈了。」
「可是你也知道,像小薰這種女孩兒,隻是從小太過缺愛,才會渾身尖刺!」
「我總要給足她偏愛,才會讓她有安全感。」
「其實,我一看到這些女孩兒,就總會想起當年的你......」
當年的我,沒有親生父母。
從小和奶奶相依為命,逢年過節連雙像樣的鞋子都沒有。
為了能和奶奶在這世道上活下去,我小小年紀就學會了打架鬥毆。
為了五塊錢,能跟三四個比我高一頭的男生打架。
打到頭破血流,打到拇指骨折。
是整間學校,乃至整條街上有名的混世女魔頭。
顧長禮是副校長的兒子。
我人生中的第一包衛生巾是他買給我的。
我第一件全新的校服是他送給我的。
他說,我長的像天上的月亮,不應該沉在泥潭裏。
可是那個時候,我的男朋友卻不是顧長禮。
他叫陳磊,染了一頭的黃毛。
和我一樣沒爹沒媽,被繼父打的全身沒有一塊好皮。
十六歲那年,他為了保護我不被老男人欺負。
當場砍了那老男人的胳膊。
進入少管所的那天,陳磊對我說盡了全天下最傷人的話。
我在漫天大雪的少管所門前跪了四個小時。
卻隻等到了顧長禮蓋在我頭頂上遮雪的大傘。
我常常在想,也許顧長禮愛的並不是我。
他隻是享受拯救一個個落魄靈魂的過程。
但現在,我覺得無所謂了。
陳磊回來了。
我和顧長禮這兩條不該相交的平行線,未來也該回到各自的軌道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