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
江越夏正在她的畫廊整理一批新到的油畫,聽見門口風鈴響了起來。
她抬頭,看見是於初晗。
“沒想到和陸太太是同行。”於初晗走到一幅抽象畫前,指尖虛虛拂過畫框,語氣聽不出褒貶。
江越夏放下手中的畫,朝她走去。“於小姐今天來,是想選畫,還是單純想聊天?”
“隨便看看。”於初晗轉身,微微揚起下巴,“你心可真大啊。成舟最近可是經常陪我。”
江越夏神情自若,不鹹不淡地說:“是嗎?那很好啊。”
於初晗被她這反應弄得有些意外,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皺了皺眉,有些不甘:“你就不生氣?不嫉妒?江越夏,你到底有沒有心?”
“我為什麼要生氣嫉妒?你又不是他第一個情人。”
江越夏走到窗邊的矮幾旁,給自己倒了杯水。
“於小姐,如果你真的了解陸成舟,就應該知道,他最不喜歡的,就是女人自作聰明,尤其是,用些上不得台麵的小手段,還自以為能拿捏他。”
於初晗臉色微微一變,想起露台上自己那番表演。
她強作鎮定:“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江越夏抿了口水,像是隨口一提,“隻是覺得,如果你真的是想取代我,就不該把心思花在挑釁我上,而是應該想想怎麼牢牢抓住他的心。”
她說完,便不再看於初晗,轉身繼續去整理那些畫作,仿佛剛才隻是說了句今天天氣不錯。
於初晗愣在原地,心裏驚疑不定。
江越夏作為陸成舟的太太,為什麼跟她說這些?這太奇怪了。
但她那句“自作聰明”確實戳中了於初晗的心。
陸成舟那樣的男人,什麼女人沒見過?或許,真的不能再用那些小手段了。
於初晗有些迷茫的朝門口走去,她忘記自己今天本來是想來炫耀,陸成舟昨天給她介紹了很多大佬認識你是,還要給她辦畫展,但她現在全忘了。
就在於初晗要走出大門的一瞬間,江越夏隨口說了句:“隔壁街上的桃酥很好吃。”
鬼使神差地,於初晗真的繞道去了隔壁街,找到了那家並不起眼的酥餅店,買了一份包裝古樸的桃酥。
晚上,她帶著點心去了陸成舟常去的私人俱樂部。
當她把那盒桃酥隨意地放在陸成舟麵前時,正靠在沙發上和人說話的男人話音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那熟悉的紙盒上,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怎麼想起買這個?”他打開盒子,捏起一塊送入口中,眼底一閃而過的愉悅,被於初晗捕捉到了。
她心中暗喜,語氣不自覺帶上一絲嬌俏和邀功:“路過看到的,買的人挺多的,就想買點嘗嘗,你喜歡嗎?”
陸成舟又吃了一塊,才擦了擦手,抬眼看向她,“還不錯,隻是這家店位置挺偏,門臉也舊,你怎麼會去哪裏?”
於初晗正沉浸在投其所好的喜悅中,聞言脫口而出:“哦,我去找江......” 名字即將出口的刹那,她猛地反應過來,對上陸成舟驟然深邃的目光,心頭一跳,慌忙改口,“我就是閑逛來著,就逛到那邊去了。”
陸成舟沒說話,隻是看著她,嘴角那點笑意還掛著,眼神有些發涼。
於初晗被看得心虛,低下頭小口喝著杯子裏的水,再不敢多說。
陸成舟沒再追問,甚至後來還送她回了公寓。
但於初晗能感覺到,他心情似乎不像剛才那樣好了。
夜深,陸成舟回到別墅。
客廳隻留了一盞壁燈,江越夏坐在沙發上看一本畫冊,聽到聲響,隻是抬眼看了看他,便又低下頭去。
這幅樣子,莫名讓陸成舟心頭那點憋悶的火氣竄了上來。
他扯開領帶,幾步走到她麵前。
江越夏合上畫冊,平靜地看向他,等待他的下文。
“於初晗去找你了?你跟她說了什麼?”陸成舟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沉沉的壓迫感。
江越夏微微挑眉,似乎有些疑惑:“你指的是什麼?”
“少裝糊塗。”陸成舟俯身,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沙發靠背上,將她困在方寸之間,
“那個桃酥,是你告訴她的吧。”
距離太近,江越夏能看清他眼中的怒意。
她不著痕跡地向後靠了靠,拉開一點距離,語氣依舊平淡:“隨口提了一句而已。怎麼,於小姐去買了?看來她對你很上心。”
“隨口一提?”陸成舟氣極反笑,“江越夏,我第一次見當妻子的,把丈夫往外推的。”
江越夏迎著他的目光,清晰而緩慢地說:“陸成舟,我們隻是協議結婚,又沒有夫妻之實。而且既然你都把她帶到台麵上來了,說明她對你而言是特別的,那我幫你們增進一下感情,不好嗎?”
“沒有夫妻之實,所以就可以把我的喜好告訴她?”陸成舟的聲音更冷,他忽然又湊近了些,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江越夏猛地向後一仰,後腦抵住了沙發背,避無可避。
她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平靜的眼眸裏飛快地掠過一絲排斥與厭惡。
雖然隻有一瞬,但陸成舟捕捉到了。
他身體微微一僵,隨即嗤笑一聲,鬆開了對她的禁錮,直起身,又恢複成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他理了理袖口,眼神掃過她,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放心,我對你,沒興趣。”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聲音懶洋洋地飄過來,“還有,你大可將你了解的我全部告訴她,看我會不會因為她和你離婚。”
哢嗒一聲,門合上了。
江越夏坐在原地,緩緩鬆開不知何時握緊的手指。
他知道她想做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