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前一周,未婚夫說他要和白月光生個孩子。
“可以啊。”
未婚夫愣住了,沒想到我會答應。
“試管而已,我理解。”
我笑了,反正當初選他,也隻是看中他的基因。
現在看還是算了,一個腦殘做不了我孩子的爸爸。
回到家後,我發了條朋友圈:
【重金求子,在線應聘,腦子不好使的勿擾。】
1.
消息提示音幾乎在點擊“發送”的瞬間就炸開了。
一條私聊消息跳了出來。
備注名是:周嶼。
周嶼,小我兩屆的學弟,畢業後聽說出國深造了,聯係漸少。
他發來一個狗狗探頭.jpg 的表情包,然後是一行字:
“學姐,你朋友圈是來真的嗎?[狗狗震驚轉圈.gif]”
我被逗笑了,回了兩個字:“真的。”
聊天框上方立刻出現“對方正在輸入…”,持續了足足十幾秒。
然後,一份文件傳輸了過來。
我點開,是一份極其詳盡的電子體檢報告。
血常規、生化全套、遺傳病篩查、精子活性分析......密密麻麻的數據後麵,幾乎全是令人愉悅的綠色標識和“優秀/正常”的結論。
緊接著,是第二份文件。
某常春藤名校的博士學位證書,專業是前沿的合成生物學。
第三份,是一張帶防偽查詢碼的證書影印件——“國際高智商組織入會證明”。
我的眉梢微微挑起。
最後,是一張照片。
似乎是剛運動完,在健身房拍的。
汗水沿著清晰分明的肌肉線條滑落,皮膚是健康的蜜色,充滿年輕的、蓬勃的力量感。
周嶼的消息又跳了出來,這次是語音。
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學姐,你看我這條件符合要求嗎?我想我可以當學姐孩子的爸爸。”
我玩味地看著消息,之前怎麼沒發現他對我還有這心思?
我敲了幾個字:“那我們明天見?”
幾乎在信息發送成功的下一秒,對話界麵就跳出了新的回複:
“可以![狗狗乖巧坐等.jpg]”
我剛收起手機,顧景明就進來了。
“阿秋,和誰聊天呢?”他神色好像有些緊張。
原來他也知道和未婚妻說要和其他女人生個孩子是見不得人的啊。
我沒搭理他。
“阿秋,”顧景明見我不說話,也沒當回事,繼續往下說。
“關於婚禮,我仔細想了想,琳琳現在的情況確實特殊,所以,我想把婚禮推遲一段時間,等琳琳那邊穩定下來,孩子出生後,我們再全心全意地籌備一個最完美的婚禮,好嗎?”
他看著我,眼神深情:“我知道這很突然,但這是對我們都負責的做法。你會理解我的,對嗎,阿秋?”
我安靜地聽著,心裏冷笑。
“可以啊。”我依舊是這句話,語氣平淡。
他明顯鬆了口氣,笑容加深,上前一步想攬住我的肩:“我就知道,我的阿秋最明事理......”
我微微側身,避開了他的手。
“婚禮推遲,沒問題。”
我看著他,慢條斯理地繼續說,“不過,既然要等這麼久,那幹脆就別辦了吧。”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滯,隨即閃過一絲不耐:
“阿秋,別說氣話。”
“我保證,等琳琳的事情一了,我一定加倍補償你。你不是一直想去冰島看極光嗎?我們到時候就去,好不好?”
“顧景明,”我避開他的手,“你看我像在鬧脾氣嗎?”
顧景明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柳知秋,你別在這裏鬧,這件事就這樣定了,等琳琳把孩子生了,我們就舉辦婚禮。”
他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顧景明最後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帶著警告,隨即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皺著眉頭。
之前怎麼沒發現他這麼腦殘?
手機屏幕亮起,周嶼發來了一個餐廳定位和一句:
“學姐,明天下午三點,這裏方便嗎?[狗狗期待星星眼.jpg]”
我看著那個活潑的頭像,回複:
“好,準時見。”
2.
清晨,我睜開眼,身體殘留著昨夜清晰的記憶。
腰間橫亙著一條結實的手臂,屬於周嶼。
“學姐,再睡會兒。”
他帶著濃重睡意的聲音在耳後響起。
“不了,今天有事。”
周嶼也撐起身子:“什麼事這麼急?我送你。”
“搬家。”我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穿好:“從渣男那兒搬出來,總不能一直住酒店。”
他愣了一下,隨即雙眼發光:“我幫你!”
“不用。”
我打斷他:“放心,你的名分我會給的。”
半小時後,我回到了和顧景明的那套公寓。
推開門,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人居住的清冷氣息。
這一周,我白天上班,晚上和周嶼在一起,幾乎沒怎麼回來過。
我開始收拾行李。
動作麻利,目標明確。
隻拿屬於自己的東西:衣服、書籍、工作資料、一些私人收藏。
至於那些情侶款的水杯、一起買的擺件、甚至牆上掛著的合影......我眼都沒眨,統統留在原地。
正當我將最後幾件大衣裝箱時,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顧景明回來了。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臂彎,領帶也鬆開了。
看到我,尤其是看到客廳中央那幾個敞開的行李箱時,他明顯愣了一下。
他走近,將手裏提著的一個紙袋放在茶幾上:“回來了?給你帶了栗子糕,城南那家老字號,排了挺久的隊。”
我看了一眼那袋還冒著熱氣的栗子糕,沒說話,繼續拉上行李箱的拉鏈。
我的沉默在他眼裏卻更像委屈。
顧景明歎了口氣,走到我身邊:“阿秋,氣性還沒消?我知道推遲婚禮是我不對,但我這幾天在醫院忙得腳不沾地,琳琳的情況又反複......你看,我這不是一有空就趕緊回來陪你了嗎?”
他伸手想碰我的肩膀,被我側身避開。
“栗子糕,”我終於開口,聲音沒什麼溫度,“我過敏,你不知道嗎?”
我伸手接過,直接當著他的麵扔進了垃圾桶。
顧景明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他確實不知道,或者從來沒記住過。
“柳知秋,你非要這樣嗎?我累了一天,好心給你帶點心,你不領情就算了,還這種態度?是,我可能記錯了你的口味,但你至於發這麼大火?”
我沒理他,彎腰去合另一個箱子的蓋子。
他的耐心似乎耗盡了,語氣帶上了不耐煩:“行了,別收拾了!我累了,去給我煮個湯,有什麼話等會兒再說。”
這一次,我停下了動作。
“顧景明,”我清晰地吐出三個字,“要喝湯,讓你那位需要你負責任的琳琳妹妹去煮。”
他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像是蒙上了一層寒霜:
“你什麼意思?陰陽怪氣給誰聽?我和琳琳是清清白白的,隻是試管幫她一把,你怎麼就這麼小心眼,把事情想得那麼齷齪?”
“我小心眼?我齷齪?”
我重複著他的話,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顧景明,在你理直氣壯地要求未婚妻接受你和別人有個孩子的時候,在你連她過敏都記不住的時候,在你理所當然指使她像指使保姆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到底是誰更齷齪?”
我指著那幾個行李箱,聲音斬釘截鐵:
“我要搬出去,我已經和你說清楚了,我們婚禮取消。”
“柳知秋!”
顧景明猛地提高音量:“你鬧夠了沒有!就因為這點事,你就要取消婚約?你知不知道請柬都發出去了?你讓我怎麼跟家裏交代?你怎麼這麼自私!”
“自私?”
我拉上最後一個行李箱的拉鏈:“那確實沒有你大方,跟個鴨似的,誰都能用上一把。”
3.
我話音一落,顧景明臉色瞬間鐵青,額角青筋暴起。
“柳知秋!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他指著我的手都在顫,聲音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粗俗、這麼惡毒?!”
我懶得再跟他多費口舌,拉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向門口。
他在我身後氣急敗壞地吼:“你給我站住,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以後就別後悔!”
回應他的,是門被重重關上的巨響。
我在新的住處安頓了下來。
顧景明似乎被我氣狠了,整整一個月沒有和我說話,連消息都沒發過。
我正好樂得清閑。
他那白月光經常發朋友圈,僅我可見。
我對他們的恩愛日常不感興趣,直到她發出了一條:
“想結婚了,景明哥哥說他會永遠等著我。”
我愣住了。
倒不是因為渣男的話,而是我想起應該給奶狗弟弟一個名分了。
說做就做,隔天我就拉著他去領了證。
紅色的結婚證拿到手,周嶼盯著看了好久。
他看著我,眼神亮得驚人,鄭重其事地說:“學姐,我會對你好的。”
與此同時,我的手機成了林琳的專屬秀場。
她不再滿足發朋友圈。
而是直接發到我微信裏。
有時是顧景明陪她逛母嬰店,他側著臉,神情專注地看著某件嬰兒衣物。
配文:景明哥說提前看看,他比我還心急呢~
有時是顧景明的車停在她家樓下。
配文:這麼晚還特意送我回來,怕我不安全,景明哥真的太體貼了。
我看了隻想笑。
時間悄然流逝,轉眼又過了一個月。
顧景明開始有些慌了。
“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知道你說的是氣話,回來吧,我可以不計較你那天說的混賬話。”
“柳知秋,我的耐心有限,你再不出現,婚禮就真的取消了,到時候別後悔!”
我壓根不想理,因為我懷孕了。
可惜好事總是不成雙。
我剛出門,就遇到顧景明和林琳。
看到我,林琳的眼睛瞬間亮了:
“阿秋姐?好巧啊!你也來逛街嗎?”
“景明哥非要拉我出來透透氣,說我總悶在家裏對身體不好,其實我覺得在家休息也挺好的,不想耽誤他太多時間。”
顧景明也看到了我,他先是一怔,眼神複雜地在我臉上停留片刻,眉頭皺得更緊,似乎想說什麼,但嘴唇動了動,最終隻是看著林琳。
林琳繼續說:“阿秋姐,我聽景明哥你和他冷戰,他已經很辛苦了,你體諒他一下好不好?”
她這話音剛落,顧景明的臉色就閃過一絲愧疚和不忍,看向我的眼神裏多了幾分疲憊和淡淡的責備,仿佛我真的不懂事。
我有點犯惡心。
不過我也沒打算委屈自己。
我一步步走過去,在她麵前站定。
我揚起手,幹脆利落地給了林琳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在人來人往的商場裏格外刺耳。
林琳被打得踉蹌了一下:“你憑什麼打我?景明哥,我頭暈......”
顧景明也徹底怒了,一把將我拉開,幾乎是半抱住搖搖欲墜的林琳,怒氣衝衝地朝我低吼:
“柳知秋,琳琳她身體什麼情況你不知道嗎?!她是個病人!”
“我都和你說了,我心裏愛的人一直是你,隻是現在琳琳情況特殊,你非要把事情鬧得這麼難看?”
我簡直氣急反笑。
我看著顧景明,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
“顧景明,你是不是腦子也被她傳染出問題了?需要我提醒你嗎?我們早就退婚了,你現在以什麼身份在這裏對我大呼小叫?前未婚夫嗎?”
4.
我懶得再看他那副嘴臉,轉身就走。
顧景明在我身後氣得聲音都變了調:“柳知秋,你給我站住!”
我沒回頭,徑直走向電梯。
手機很快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著顧景明的名字。
我按了靜音,任由它響個不停。
回到新家,手機上有十幾個未接來電,全是顧景明的。
最後是一條長長的語音消息,點開,是他壓抑著怒氣的聲音:
“阿秋,我們談談,我知道你心裏有氣,但你打人就是不對!她身體不好你也是知道的......回來吧,別鬧了,婚禮的事還可以商量。”
語氣從指責硬生生轉成了無奈的哄勸。
我直接回了兩個字:“不必。”
那邊立刻顯示“正在輸入…”,但過了好幾分鐘,才發來一句:“你非要這樣斤斤計較?好,隨你便!”
之後,便徹底沒了音訊。
終於清淨了。
我抽了個周末回家,和爸媽把事情原原本本說清楚了。
聽到顧景明竟然提出要和別人試管生孩子,還要推遲婚禮,我爸氣得臉色鐵青,我媽更是心疼地直抹眼淚。
他們原本對顧景明印象很好,此刻隻剩失望和憤怒。
“斷得好!這種拎不清的男人,不值得我女兒托付終身!”
得到了家裏的支持,我心裏最後一點塵埃也落定了。
日子平靜地過了一個月。
林琳又給我發了條微信,是一張驗孕棒的照片,話裏透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阿秋姐,我有了,景明哥說,這是老天給我們最好的禮物。”
我看著信息,摸了摸自己已經明顯隆起的小腹,忍不住笑了。
看來顧景明的基因質量確實不怎麼樣。
我這都顯懷了,他那邊才剛“中獎”。
同天下午,周嶼特意請了假,陪我去醫院做產檢。
他小心翼翼扶著我,掛號、排隊,忙前忙後。
輪到我去做B超時,他在檢查室門口親了親我的額頭:“學姐別緊張,我在外麵等你。”
檢查很順利。
出來時,周嶼去醫生辦公室取詳細的報告單了,我坐在走廊的長椅上休息,輕輕撫摸著肚子,感受著裏麵小家夥偶爾的胎動。
就在這時,一對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走廊盡頭。
顧景明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林琳,林琳的肚子還看不出什麼。
但她整個人幾乎都靠在了顧景明身上,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
他們也是來做產檢的。
顧景明一抬頭,目光掃過我,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他的視線死死地釘在了我隆起的腹部上。
他猛地甩開林琳的手,幾個大步衝到我麵前,手指顫抖地指著我的肚子:
“柳知秋,你居然懷了別人的野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