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大學導員林晚晴有個原則：

男人是天，女人靠邊。

男生逃課她幫著瞞，男生掛科她親自改分；

男生圍著她叫“林姐”，獎學金名單就全成了男生的名字。

而我們女生？

消息發十遍她回個“嗯”，發燒請假她冷笑：“又來這套？”

我男朋友江辰是她的頭號粉絲，總勸我：

“林老師不容易，你們女生別老給她添堵。”

直到全校矚目的學術峰會。

她的展示剛播第三頁，我的手心就掐出了血。

那分明是我存在電腦裏、準備衝擊頂尖期刊的獨家研究！

我衝上台關掉投影，當眾舉起手機裏的文檔證據。

滿場嘩然中，江辰第一個衝上來護住她，奪走我的手機摔得粉碎：

“溫苒！你非要把事情做絕？”

林晚晴抹著淚向院長鞠躬：“是我沒教好學生......”

三天後，我被扣上“學術誣陷”的帽子，並取消保研。

江辰在宿舍樓下堵住我，遞來一張卡：“這是五萬，算補償。”

“晚晴姐已經內定優秀教師了，你別再鬧。”

那天傍晚，我爬上圖書館頂樓，一躍而下。

再睜眼，我坐在自習室裏。

江辰正在一旁，查看我電腦裏的報告：

“苒苒，你這裏麵的數據借林老師參考一下唄，這樣她也能更好地指導你。”

我低頭冷笑。

他不知道，這份數據裏藏著三處致命的錯誤。

“好啊，發給她吧。”

......

1.

江辰遞過來一杯奶茶，笑容更深：“我就知道，苒苒你最好了。”

我點開林晚晴的對話框，把文檔拖進發送框。

光標懸停在“發送”鍵上。

“對了，”我忽然抬頭，“林導上次說要的那個參考文獻列表，我要不要一起發給她？”

江辰一愣：“什麼列表？”

“就上周她問我要的，關於核心數據的支撐文獻。”

我眨眨眼，“我整理了一份，想讓她幫忙看看有沒有遺漏。”

“哦......那個啊。”江辰眼神閃爍，“你先發報告吧，文獻列表不急。”

我點點頭，按下發送。

文檔傳輸進度條開始跳動：1%......10%......50%......

江辰的視線緊緊盯著屏幕，嘴角控製不住地上揚。

“發送成功”的係統提示彈出時。

林晚晴的消息也回了過來：

“收到，辛苦啦。江辰說你最近很努力，要繼續保持哦～”

後麵跟著一個玫瑰表情。

我盯著那個表情，前世就是這朵玫瑰，在我跳樓前一刻，出現在林晚晴朋友圈的配圖裏。

配文是：“感謝所有人的支持，優秀教師隻是起點。”

下麵九宮格照片裏，有她的獲獎證書，有研討會合影，有江辰送的花籃。

“林老師回你了？”江辰湊過來看屏幕，語氣欣慰，“你看，她多關心你。”

“是啊。”我關掉對話框，保存文檔，合上電腦，“她真好。”

好到偷我的報告，毀我的前途，還要在我屍體上跳舞。

江辰伸手想揉我的頭發，我側身避開。

“我有點累，想回宿舍睡會兒。”我抱起電腦和書，“報告的事就麻煩你和林導了。”

“行，你好好休息。”

江辰滿口答應，眼神已經飄向手機，“剩下的交給我們。”

我走出自習室，直到走到樓梯拐角，我才停下，打開手機。

屏幕上跳出一條程序提醒：

【文件追蹤】報告已被接收，用戶：林晚晴】

【文件追蹤】報告已被轉發，接收用戶：江辰】

我盯著那兩行字，慢慢勾起嘴角。

2.

前世，他們就是這樣，把我的報告傳來傳去，修修改改，最後署上林晚晴的名字，搬上研討會的講台。

這一世，報告還是那份報告。

隻是我在核心數據裏埋了雷，在邏輯鏈條裏打了結，在文檔屬性裏藏了創作日誌和隱形水印。

還在文件裏植入了追蹤程序。

他們每轉發一次，每修改一次，每打印一次，我都會知道。

我要看著他們，拿著這份漏洞百出的報告，站上那個他們夢寐以求的講台。

然後，親手把他們拽下來。

突然，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是林晚晴發來的消息：

“溫苒，報告我看了，整體不錯，但有些地方需要調整。”

“這樣，你晚上來我辦公室一趟，我們當麵聊。”

我盯著屏幕，想起前世她也是這麼說的。

那天晚上，我去了她辦公室。

她給我倒了杯水，笑著說我的報告“很有潛力”，說她會“全力支持我保研”。

然後問我要走了所有原始數據和參考文獻。

一周後，那些數據出現在她的課題申報書裏。

三個月後，我的報告成了她的獲獎論文。

而現在，她又想故技重施。

我平靜地回複道：“好的林導，幾點方便？”

“八點吧，我等你。”

她秒回，“記得帶上原始數據。”

果然。

我收起手機，走出教學樓。

夕陽把天空染成了血色，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我深吸一口氣，空氣裏有桂花香，有灰塵味，還有遠處籃球場的喧囂。

這些氣味、聲音、溫度，都真實得可怕。

我真的重生了。

重生在一切還未發生之前。

重生在我還有機會，把那些虧欠過我的人，一個一個，拖進地獄。

晚上八點，我會去林晚晴的辦公室。

我會帶上她想要的“原始數據”。

隻不過，那些數據，會讓她徹底身敗名裂！

3.

晚上八點，我準時到了林晚晴。

她坐在辦公桌後，正對著電腦屏幕，見我進來，立刻投來一個標準的職業微笑。

“溫苒來啦，快坐。”

她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起身去飲水機接水。

動作優雅從容，米白色針織開衫配半身裙，長發鬆鬆挽在腦後，看起來溫婉又知性。

任誰見了，都會覺得這是個負責任的好老師。

“喝點水。”林晚晴把一次性紙杯推到我麵前，“最近是不是熬夜了？臉色不太好。”

我接過水杯，沒喝，放在桌上：“謝謝林導，報告您看了？”

“看了看了。”她坐回椅子，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態，“寫得真不錯，特別是第三部分那個數據模型，很有創新性。”

我心裏冷笑。

她當然覺得不錯，那是她衝刺優秀教師評選的救命稻草。

“不過——”她話鋒一轉，眉頭輕蹙，“有些細節還需要完善。比如核心數據的來源，你隻寫了文獻編號，沒寫具體出處。”

“評審時要是被問到，容易卡殼。”

來了。

前世她也是這麼說的，然後“好心”地幫我把所有原始文獻要過去“整理歸檔”。

結果那些文獻成了她課題的參考文獻，我的名字連個致謝都沒混上。

“我回去補充。”

“不用那麼麻煩。”林晚晴笑著擺擺手，“你把原始文獻打包發我就行，我讓江辰幫你整理。”

“他最近在幫我做課題，對這些很熟。”

江辰。

又是江辰。

我抬眼看向她，她的表情毫無破綻，語氣真誠。

如果不是重生一次，我大概會感激涕零，覺得遇到了人生貴人。

“那太麻煩江辰了。”我垂下眼，“他自己也挺忙的。”

“不麻煩不忙。”林晚晴笑容更深，“江辰一直誇你聰明勤奮，說你這份報告要是好好打磨，說不定能衝國家級獎項。到時候你保研還不是穩的？”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誘哄：

“溫苒，你知道的，咱們學院保研競爭多激烈。”

“你家庭條件一般，又沒什麼背景，光靠成績不夠的。但要是能拿個國家級獎......”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她在給我畫餅。

用保研名額，用國家級獎項，用我渴望的一切，換我乖乖交出所有心血。

前世這塊餅我吃了，結果噎死了自己。

“林導說得對。”我抬起頭，露出恰到好處的感激表情，“那我把文獻整理好發您。”

“好孩子。”

林晚晴欣慰地點頭，伸手想拍我的肩，我借著拿手機的動作避開。

“對了林導，”我打開手機相冊，“我今天下午又查了些新資料，發現有個數據可能有問題，您幫我把把關？”

“是嗎？我看看。”

我把手機屏幕轉向她，手指滑動，一張張文獻截圖劃過。

她的目光緊盯著屏幕，眼神專注，帶著貪婪。

那種貪婪我見過。

在研討會上，她拿著我的報告站在講台上，聲音激昂，仿佛那些成果真是她一字一句熬出來的。

在獲獎感言裏，她感謝學院感謝領導感謝同事，唯獨沒感謝那個在圖書館熬了三十七個通宵的學生。

在我跳樓後，她發朋友圈說“學術圈需要淨土”，配圖是她新得的獎杯。

“這些文獻......”林晚晴抬起頭，眼神有點複雜，“你從哪兒找的？”

“學校數據庫啊。”我眨眨眼，“就是那幾個外文庫，費了點功夫才下全。”

“這樣啊。”她笑了笑，笑容有點勉強，“這些文獻......嗯，參考價值可能沒那麼大，你先別急著用。”

我看著她閃爍的眼神，忽然明白了。

這些文獻，她根本沒看過。

她根本不知道我報告裏的數據模型是怎麼構建的，不知道那些公式推導的邏輯鏈，不知道支撐結論的權威依據是什麼。

她隻是看中了報告“看起來厲害”，看中了它可能帶來的榮譽和職稱。

至於學術本身？

不重要。

“林導說得對，我再琢磨琢磨。”

我收回手機，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文獻整理好發給您。”

“好，路上小心。”

林晚晴也站起來，送我到門口，“對了，明天下午學院有個小範圍的預答辯，你帶上報告初稿來，我先找幾個老師幫你看看。”

預答辯。

前世也有這個環節。

隻不過我帶到預答辯的報告，已經在她手裏改得麵目全非。

我站在台上磕磕巴巴講那些我不熟悉的“修改內容”，台下的老師皺眉搖頭。

後來林晚晴私下“安慰”我：“溫苒，你台風還是不太穩，要不正式研討會......我來講？”

我說好，因為她是老師，因為她“為我好”。

走出辦公室，我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翻湧的情緒。

手機震動，再次收到文件追蹤的消息。

先是江辰修改了內容，緊接著是林晚晴打印了文件。

我盯著屏幕，笑了。

刪參考文獻？是怕那些文獻暴露他們根本不懂報告核心吧。

打印？是準備明天預答辯時“指導”我怎麼講吧。

我打開加密文件夾，裏麵躺著五份不同版本的報告。

我直接點開了第五版。

這是一份全新的報告，題目都沒改，但內容從數據模型到結論推倒全部重構。

用的，是林晚晴和江辰絕對看不懂的高級方法論。

明天預答辯，他們或許就會發現，我早就準備了不止一份報告。

我倒挺想看看他們會是什麼表情。

剛回到宿舍，江辰就發來了微信消息。

“苒苒，睡了嗎？林老師剛跟我說了預答辯的事，你別緊張，我明天早點去幫你過一遍內容。”

“對了，林老師說你有些文獻可能用錯了，讓我幫你看看。你把文獻包發我一份？”

我看著那條消息，嗤笑一聲。

前世這個時間點，我正在感動江辰這麼“貼心”，把文獻包發給他，還附上一句“辛苦你了，愛你”。

然後第二天預答辯，他坐在台下，時不時低頭看手機，偶爾抬頭給我一個鼓勵的微笑。

那時候我以為他在幫我查資料，隨時準備救場。

現在我知道了。

他是在和林晚晴發消息。

在商量怎麼讓我“自願”把報告署名權讓出去。

在計劃怎麼讓我在正式研討會上“因為緊張發揮失常”。

我打字回複：“文獻包有點大，我網盤分享給你吧。密碼是你生日。”

一分鐘後，手機彈出提示：

【文件追蹤】文獻壓縮包已被下載，下載者：江辰】

【文件追蹤】文獻壓縮包已被轉發，接收者：林晚晴】

很好。

都上鉤了。

4.

第二天下午兩點，文學院三樓會議室。

我推門進去時，裏麵已經坐了七八個人。

林晚晴坐在主位，正和旁邊一個男老師低聲說話。江辰坐在她斜後方，見我進來，他立刻站起身，走過來接我手裏的包。

“怎麼才來？”他語氣溫柔，但眉頭微皺，“林老師都等一會兒了。”

“抱歉，打印資料耽誤了。”我把U盤遞給他，“報告在裏麵。”

江辰接過U盤，手指不經意擦過我的手背。

曾經這個動作會讓我心跳加速，現在隻覺得惡心。

我走到彙報席坐下，打開電腦，插上U盤。

投影屏亮起，報告封麵出現在上麵。

標題下麵，作者署名處是空白的。

前世這裏寫的是“林晚晴 指導”，我的名字在角落的“參與學生”裏，字號小得幾乎看不見。

林晚晴清了清嗓子，環視會議室：

“各位老師，今天咱們開個小範圍的預答辯，主要幫溫苒同學打磨一下報告，為下個月的研討會做準備。”

她看向我，笑容溫和：“溫苒，開始吧。”

我點點頭，一頁頁點開PPT。

當我翻到第三頁時，林晚晴的臉色變了。

她身體微微前傾，眼睛盯著投影屏，眉頭越皺越緊。

江辰也察覺到了不對，他低頭快速翻看手裏的紙質版報告，又抬頭看屏幕，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

台下其他老師倒是聽得很認真，有個戴眼鏡的女老師還頻頻點頭。

“等一下。”林晚晴忽然開口，打斷我的講述。

會議室安靜下來。

“溫苒，”她看著我，語氣還是溫柔的，但眼神已經冷了，“你這部分數據模型......好像和之前給我的版本不太一樣？”

來了。

我迎上她的目光，表情無辜：

“是嗎？我昨天根據新查的文獻做了些調整，還沒來得及跟您說。”

“調整？”林晚晴尷尬地笑了笑，“這麼大的調整，應該提前跟我溝通的。萬一方向錯了怎麼辦？”

“我覺得方向沒錯。”我

點開下一頁，屏幕上出現複雜的公式推導，“您看，這裏我用的是傅裏葉變換結合灰色預測模型，之前的方法確實有局限性。”

會議室裏響起小聲的議論。

那個戴眼鏡的女老師扶了扶眼鏡：“這個思路挺新穎啊，溫苒，你接著說。”

林晚晴臉色更難看，但她沒再打斷。

我繼續往下講。

講數據來源的權威性，講模型構建的邏輯性，講結論推導的嚴謹性。

每一個點都清晰，每一個數據都有據可查。

而林晚晴手裏的那份紙質報告，還停留在“看起來厲害但經不起推敲”的階段。

二十分鐘後，我講完了。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然後響起掌聲。

“不錯不錯。”一個頭發花白的男老師開口，“邏輯清晰，方法前沿，數據紮實。好好打磨，拿獎沒問題。”

“謝謝老師。”我微微鞠躬。

林晚晴也鼓起掌，笑容恢複如常：“確實進步很大，溫苒很用心。”

她站起身，走到我身邊，手搭在我肩上：

“不過有幾個小問題，咱們私下再溝通。其他老師還有什麼建議嗎？”

老師們又提了些細節建議，我一一記下。

預答辯結束，老師們陸續離開。

會議室裏隻剩下我、林晚晴和江辰。

門關上的瞬間，林晚晴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轉過身，看著我，聲音壓得很低：

“溫苒，你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