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督軍府新年祭祖大典,顧時宴當著列祖列宗的麵,把那個出身風塵的賣唱女領到了主位,卻讓我這個正牌少帥夫人去偏廳待著。
麵對我的質問,他卻一臉正氣凜然:
“婉凝,你出身書香門第,應該懂什麼叫眾生平等。”
“小蝶身世淒慘,大過年的在外麵流浪太可憐了。”
“你既然愛我,就該愛屋及烏,幫我一起拯救她,而不是在這裏為了個座位斤斤計較,簡直有辱斯文!”
為了拯救蒼生,他把我的臉麵踩在地上摩擦;為了彰顯仁慈,他要我吞下這口蒼蠅。
周圍的姨太太們都在等著看我哭鬧,賭我會不會像以前一樣為了顧時宴忍氣吞聲。
可惜,這次我膩了。
我摘下象征正妻的手鐲,當場摔碎,然後看向坐在輪椅上、被顧時宴嘲笑為廢人的小叔顧寒州。
“小叔,顧家掌權人的位置,你想坐嗎?隻要你點頭,我就用整個沈家的軍火線做嫁妝,扶你上位。”
顧寒州擦拭著扳指,抬眸一笑:“榮幸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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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時宴把那賣唱女按在主母的紅木椅上,動作輕柔得像在碰易碎的瓷器。
周圍的姨太太們捂著嘴笑,眼神都在我身上打轉。
我站在大廳中央,手裏捏著準備好的祭祖禮單,指節泛白。
副官想要上前勸阻,被顧時宴一記眼刀釘在原地。
顧時宴轉頭看我,眉頭擰成了死結,一臉的正氣凜然。
“婉凝,你去偏廳坐,小蝶身子骨弱,受不得風口。”
我把禮單扔在桌上,指著那個瑟縮在他懷裏的女人。
“那是督軍夫人的位置,顧時宴,你是不是腦子壞了?”
顧時宴猛地站起來,軍靴在大理石地麵上跺出一聲悶響。
“沈婉凝!你出身書香門第,怎麼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他把那個叫小蝶的女人護在身後,像是護著什麼稀世珍寶。
“眾生平等你懂不懂?小蝶大過年的流浪街頭,太可憐了。”
“你既然愛我,就該愛屋及烏,幫我一起拯救她。”
“而不是在這裏為了個座位斤斤計較,簡直有辱斯文!”
為了拯救蒼生,他把我的臉麵踩在地上摩擦。
為了彰顯仁慈,他要我當著全族人的麵吞下這隻蒼蠅。
小蝶從他身後探出頭,怯生生地扯了扯他的袖口。
“少帥,別為了我和姐姐吵架,我去坐門檻就好。”
顧時宴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回頭瞪我的眼神裏全是厭惡。
“你看她多懂事,再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哪裏像個大家閨秀?”
大家閨秀?
我冷笑一聲,那是用來形容沒吃過苦的瓷娃娃的。
這三年為了幫他穩住軍權,我跟那幫老油條拚酒拚到胃出血。
為了給他籌集軍費,我賣了沈家三座礦山。
如今他靠著沈家的錢站穩了腳跟,就開始嫌棄我滿身銅臭。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都在賭我會不會像以前一樣忍氣吞聲。
可惜,這次我膩了。
我抬手摘下腕上的翡翠鐲子,那是顧家祖傳的信物。
“啪”的一聲脆響。
價值連城的鐲子在顧時宴腳邊炸開,碎玉飛濺。
顧時宴下意識後退一步,不可置信地看著地上的碎片。
大廳裏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我越過他,走向角落裏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
顧寒州,顧家三爺,三年前腿斷了之後就被扔在這裏自生自滅。
顧時宴說他是廢人,連口熱飯都未必能吃上。
我停在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蒼白的臉。
“小叔,顧家掌權人的位置,你想坐嗎?”
顧寒州手裏轉著一枚玉扳指,眼皮都沒抬一下。
“隻要你點頭,我就用整個沈家的軍火線做嫁妝,扶你上位。”
顧時宴的吼聲在身後炸開:“沈婉凝,你瘋了?”
顧寒州終於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桃花眼裏沒有什麼溫度,隻有玩味。
他伸手接過副官遞來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
“榮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