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離婚協議簽好了，顧總。”

我將鋼筆輕輕放在大理石台麵上，五年婚姻換來的隻有滿身傷痕。

顧沉盯著我無名指上消失的婚戒，突然砸碎了整麵落地窗。

“溫念，你憑什麼說走就走？”

他攥著我的手腕冷笑，卻不知道診斷書正在我包裏發燙——晚期胃癌，還剩三個月。

這次我要讓他嘗嘗，被烈火灼燒心臟的滋味。

......

我數到第三十七下時，玄關終於傳來指紋鎖開啟的聲響。

顧沉身上帶著初秋的夜露，西裝領口蹭著枚刺目的玫紅唇印。

“怎麼還沒睡？”

他扯鬆領帶時，我聞見熟悉的晚香玉香水味。

是林薇，他那位永遠穿著高定套裙的初戀白月光。

微波爐裏的醒酒湯又開始第二輪加熱，陶瓷碗在轉盤上發出細微碰撞聲。

我盯著他扔在沙發上的外套，袖扣少了一顆，是去年我跑遍歐洲古董市場找來的維多利亞時期藍寶石。

“明天是爺爺八十大壽。”

我聽見自己聲音像曬過頭的紙，一碰就要碎，“你說好要.......”

“有個跨國並購案要通宵。”

顧沉解開腕表扔在茶幾上，金屬與玻璃相撞的脆響讓我睫毛一顫，“你帶張老先生的畫去就行。”

冰箱照明燈突然熄滅，我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指正死死摳著保鮮盒邊緣。

盒子裏麵躺著今早現挖的雪梨盅，潤肺的川貝粉在燉煮時嗆得我咳出眼淚。

“顧沉。”

我按住他正要撥電話的手，他無名指上的婚戒硌得我掌心發疼，“林薇回國這半年，你見過她多少次？”

空氣瞬間凝固。

他抽手的動作帶倒了花瓶，清水瞬間將桌布浸透。

“你查我？”

顧沉眼底結冰的樣子真好看，眉骨投下的陰影裏藏著讓我癡狂五年的鋒利，“溫念，別忘了你是怎麼當上顧太太的。”

我當然記得。

五年前那場慈善晚宴，他中藥後闖進我換衣間，而我明明能推開。

三個月後驗孕棒兩道杠時，他正單膝跪地向林薇求婚。

後來孩子沒了，林薇去了巴黎，我穿著染血的病號服嫁進顧家。

微波爐“叮”地響起，他轉身時西裝褲擦過流理台上的水果刀。

刀尖顫巍巍指向我小腹，那裏有道七公分長的疤。

“明天我會讓律師......”

他話音戛然而止，因為我突然笑出聲，笑得喉間泛起鐵鏽味。

“不用麻煩。”

我抹掉嘴角血絲，從包裏抽出診斷書拍在湯碗旁，“正好，我也趕時間。”

白熾燈下，胃癌晚期四個字比婚戒還亮。

顧沉的表情終於出現裂縫，他伸手來抓我，而我後退時撞翻了整個刀架。

不鏽鋼刀具嘩啦啦砸在地上，其中一把立著插進他鋥亮的皮鞋尖。

多可笑，結婚五年，這是第一次見他為我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