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除夕家宴。

老公在群裏發了條語音——“浩浩，我的寶貝兒子，新年快樂。”

可我隻生了一個女兒。

消息很快被撤回。

但群裏很多人都看到了。

一時間，家族群裏安靜極了。

老公回頭向我解釋，

“老婆，這是口誤，我是想對咱女兒發語音來著。”

我笑而不語。

可就是那一眼，我看清了他的手機壁紙。

是老公和一對陌生母子的合照。

客廳裏氣氛有些詭異。

公婆和小姑子臉色都有些尷尬。

小姑子走過來挽住我的手臂，笑眯眯道，

“嫂子，我哥粗心，發個新年祝福都能發錯。”

周圍親戚們麵麵相覷，臉上精彩紛呈。

見我神色莫測，一群人打著哈哈，試圖把事情圓過去。

女兒西西隻是個孩子。

她不懂大人之間的彎彎繞繞，固執地問顧明澤，

“爸爸，浩浩是誰？你哪來的兒子，媽媽隻生了我一個女兒啊。”

顧明澤很尷尬，眼神飄忽。

見他不說話，西西更好奇。

她屁顛屁顛倒騰著小短腿，跑到顧明澤麵前，抓住他的褲腿晃，

“爸爸，你說啊，浩浩是誰？”

“小孩子不要多問。”

“浩浩是誰？”

“夠了。”

顧明澤惱羞成怒，大聲吼出來。

客廳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更加壓抑。

西西癟癟嘴，當即哭了出來。

我趕緊蹲下身，把女兒抱起來，輕拍她的背。

顧明澤還在不滿地斥責，

“你看你作為孩子的媽媽，連孩子教不好，西西那麼小就敢和大人頂嘴了......”

我冷眼掃過顧明澤漲得通紅的臉，沒說話。

他被我看得心裏發毛，聲音漸漸小了下來。

顧明澤有些煩躁地捋了把頭發，眼底已經沒了半分心虛和愧疚，

“大過年的，別鬧了。你有什麼不滿，等回去我再和你解釋。”

我扭頭看了眼滿桌豐盛的佳肴。

這些是我一個人忙活兒一整天做出來。

從早到晚，沒人給我搭把手。

飯菜還是熱乎的，可我的心卻冷了下來。

顧明澤那個拙劣的借口，連西西都不信。

我不想在女兒麵前吵架，把她抱回臥室。

再出來，我聽見客廳裏的幾人在談話。

“沒事的，她不敢鬧。”

“讓她自己待一會兒就好了。”

“西西也是不懂事......”

我受委屈可以，但我女兒不行。

我衝出去，“西西怎樣，輪不到你們指手畫腳。”

話落，客廳裏的談話聲戛然而止。

顧明澤將我拉到一邊，小聲警告，

“蘇婉，你到底什麼意思？我爸媽還在呢？你擺著張臭臉給誰看？”

“我都說了隻是口誤，你非要計較嗎？

他是那樣理直氣壯。

倒顯得是我在無理取鬧。

我逼近他，“顧明澤，浩浩是誰？”

顧明澤眼瞳震顫，下意識避開我的視線。

我其實不是從未懷疑過。

隻是直到今天，懸在頭頂的利劍才終於落下。

顧明澤喉嚨有些幹澀，

“浩浩是我同事的孩子，他從小就沒有爸爸，我可憐他，對他多照顧了些。”

“孩子不懂事，才會誤以為我是爸爸。”

我氣笑了。

顧明澤真當所有人都是傻子嗎？

公婆坐不住了。

老兩口將我們二人隔開。

婆婆對著我苦口婆心，

“蘇婉，你別多想了，就是我們明澤喝了點酒，才說胡話。”

“明澤平常對西西寶貝著呢？哪來的什麼兒子？你們在一起那麼多年，難道這點信任都沒有嗎？”

公公也板起臉開口，教訓顧明澤。

“你這小子，都讓你少喝點酒，看你都說胡話了。”

“大過年的，傳出去不是讓人笑話嗎？我們顧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表麵上是在替我說話。

實則是在怪我非要揪著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