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中皆知,少年天子顧明淵玩的花,不愛貴族小姐偏愛放蕩浪女。
出身丞相府的準皇後沈蘇鬱端莊得體,他最看不上。
卻偏對微服江南時帶回的漁女柳眠旖百般嗬護。
二人整日民間尋樂,就連柳眠旖的第一個孩子也扔給尚未大婚的準皇後沈蘇鬱接入相府親自教養。
冊後大典已定在下月初八,柳眠旖卻先一步又懷了龍嗣。
今日宮門剛開,沈蘇鬱的馬車便駛入了柳眠旖暫居的漱玉軒。
人人都說沈蘇鬱愛得卑微。
分明是欽定的未來中宮天下國 母,卻活得像個小妾,親自為那漁女端茶送水、調理安胎,實在有失體統。
看著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相府千金,竟親手為柳眠旖侍奉湯。
顧明淵語帶譏誚。
“沈姑娘比朕宮裏的嬤嬤還得用。”
沈蘇鬱垂眸不語,隻將用過的藥盞仔細收好。
出了漱玉軒,沈蘇鬱未回相府而是轉道去了慈寧宮。
太後屏退左右,看著眼前端莊沉穩的姑娘輕輕一歎。
“難怪先帝臨終前,定要你做中宮輔佐左右。這樣好的皇後是皇帝不懂珍惜。”
沈蘇鬱屈膝行禮,姿態恭謹:“太後娘娘,五年之期已滿,先帝囑托之事,臣女已盡心力。還請太後允準臣女離京。”
太後沉默良久。
“蘇鬱,這五年來,你替皇帝穩定朝局,安撫世家,連哀家都看在眼裏。”
沈蘇鬱唇角泛起一絲笑意:“臣女所為,不過是報答先帝當年對沈家的救命之恩。如今陛下根基已穩,朝堂安寧,臣女也該功成身退了。”
五年前,先帝病重時曾密召她入宮。
那時沈家卷入一樁舊案岌岌可危。
先帝以一道赦免聖旨,換她一個承諾。
“明淵年少登基,根基未穩。朕要你留在他身邊五年,替他穩住前朝後宮,助他坐穩這江山。”
“五年後,去留隨你。”
她接過那道赦免沈家滿門的聖旨,也接下了這沉甸甸的托付。
太後從匣中取出一枚玉牌遞到她手中。
“此令可通行各州府。一個月後,你便可恢複自由身。”
沈蘇鬱接過令牌,指尖微顫。
這忍辱負重的日子,終於要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