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看著陸哲麵無表情、不為所動的模樣。
我急了:“你真的不丟人。”
我敢說,那些腦子裏空空如也的帥哥,在他麵前連提鞋都不配。
陸哲還是太內斂了。
我用手比劃著:
“我雖然笨,但我知道,你的大腦是這個世界上最寶貴的財富。”
“在我眼裏,你很高大啊!”
說著,我還挺了挺胸。
此刻,我的腦子裏瘋狂閃過各種能誇他的詞彙。
不知道是不是方法奏效,陸哲臉上的低落散去,看起來心情好了些。
“謝謝你,有被安慰到。”他衝我笑了笑。
嘴角有一個淺淺的梨渦,莫名的可愛。
“對不起。”他再次道歉,
“剛才——”
我不知道陸哲現在在想什麼,我隻知道,機會隻有這一次,失去了就不會再有了。
所以,他的話還沒說完,我的眼淚就落下了。
他慌了,停住了正在說的話。
“你怎麼哭了?是我剛才的態度太凶了嗎?我不是有意的。”
我抹了抹眼淚,哽著聲音:
“我知道,同學們都看不起我。”
“我是小地方考出來的,腦子笨,什麼都學不會。”
“上課像聽天書,寫代碼全是bug。”
“他們叫我學渣廢物,笑話我拖全係後腿。”
“我從旁邊經過,他們都一副看弱智的表情。可我每天都在努力學習,我明明沒有放棄!”
“宿舍裏的同學都笑話我,說我這輩子都畢不了業!”
本來是想博同情的,可說著說著,動了真感情,我越哭越傷心。
每一滴眼淚都是發自肺腑。
“同學們竟然這樣說你?”陸哲的氣憤不似作假,
“真是太過分了!”
現在我們角色轉換,他成了那個絞盡腦汁安慰我的人。
“你很努力啊,筆記記得滿滿當當,比誰都認真。”
“而且,你的思維很獨特,如果把基礎打牢,完全可以走出一條自己的路!”
“你的代碼隻是不夠規範,邏輯不夠嚴謹,但很有靈氣啊!”
“那些人就是閑得發昏,胡說八道,你不要放在心上。”
“至於畢業......”他支支吾吾,說不出來了。
我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你也覺得,我畢不了業了是吧?”
“沒有!怎麼可能?”他慌忙幫我擦眼淚,“我剛才不是問你了嗎,願不願意做我看護?”
我哽咽著:“可你說不作數。”
“作數!”他眼神堅定,“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專屬看護兼補課對象了。”
我睜大眼睛:“真的?”
“真的。”他頓了頓:“不過,我並不是一個好老師。”
“為什麼這麼說?”
“是李美嘉說的,我有很多缺點,她每天都在忍耐我。”
我望著麵前這人。
智商超群性格溫和的天才,居然被李美嘉整得不自信了。
“在我眼裏,你是一個很優秀的人。”我一字一句說道。
“我,優秀?”他語氣遲疑。
“嗯,陸哲,我仰慕你很久了。”
我向他告白。
我很心虛。
這天晚上,躺在床上,我輾轉反側,無法入睡。
總覺得,這個“補課對象”的身份是我連哄帶騙得來的。
手段不太見光。
事實也確實是這樣。
我利用了陸哲的善良。
說我現實也好,說我心機重也好,可我真的很需要這個機會。
是的,我就是衝他的腦子去的。
我太需要一個好成績了。
我出生在一個重男輕女的普通工薪家庭。
從小,我就知道,父母的期望都在弟弟身上,家裏的資源也都是給弟弟的。
而我,不考第一就會挨罵。
我拚盡全力學習,隻是為了讓他們看到我。
中考過後,父母本想讓我去讀師範。
可我考了全市前十,進了省重點高中的實驗班。
為了他們的麵子,他們隻能同意我繼續讀高中。
他們炫耀我的成績,每個月卻隻給我八百塊生活費。
高中三年,我從沒參加過任何集體活動。
有一次,甚至在操場上餓暈了。
班主任心善,經常喊我去她辦公室吃水果,補充營養。
高考後,我的成績不錯,可以上我理想的重點大學。
可是學費卻成了問題。
父母叫囂著,學費太貴了,不如讓我去複讀,考個免學費的師範。
我去打暑假工,工資還是不夠學費。
開學前,我厚著臉皮去找外婆借錢。
她還算疼我,但家裏也確實窮,她還有舅舅一家要顧。
她背著家裏人,把私下攢的三千塊錢都塞給了我。
東拚西湊,最後還差兩千塊錢。
我找到心善幫助過我的班主任,咬著牙向她開口。
她給了我三千。
第二天我才從同學口中得知,班主任的丈夫炒股虧了錢,因為巨大的債務問題,她和丈夫正在鬧離婚。
那天晚上,我哭了一晚,掙紮了一晚。
最終,還是沒有把那三千還給班-主任。
我太想上學了。
那天,我也真正認識了自己。
我就是個冷血自私、利益至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