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新帝登基後，我身為前朝皇後，以戴罪之身，即將前往西蠻和親。

離別宴上，蕭肅寧為救中毒的寵妃，奪走我煉製數年，唯一能救我夫君寒毒的丹藥。

卻不知那丹藥有一作用，服下便教人口吐真言。

柳扶雪跌入幻境裏，眾目睽睽下指著坐在番王身旁的我，得意尖笑。

“我扮作你的模樣，當著蕭肅寧的麵，親手宰殺了他的族人。”

“他恨你入骨，永遠都不會知道，你是為了他，才會心甘情願嫁給兆王。”

“殷昭昭，你死定了，哈哈哈......”

整個宴廳聞針可落。

坐在高位上的男人猛然捏碎了手中的瑪瑙酒杯。

眼底的血色似能淌出實質。

我平靜地跪在地上，重重磕頭。

“陛下，罪婦的夫君已故去，求陛下允我，速往西蠻和親。”

......

偏殿內，嬤嬤流著淚，為我換上西蠻妃嬪的薄紗衣。

“新帝怎麼能如此折辱娘娘！”

“若是先帝還在，怎會讓他......”

我抬手，截住了她的話：“桂嬤嬤，莫要再說這種胡話。”

“前朝已滅，陛下念在少時之誼，才留我這個前朝皇後一命，已是仁慈。”

我偏頭看她，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關係，總歸一切都快結束了。”

梳妝完畢，早已候在一旁的宮人將我引至前殿。

剛一露麵，無數惡心的眼神便如蛆蟲般黏到我身上。

他們毫不避諱，肆意打量，從嘴裏吐出下流的話：

“一國皇後，竟穿得比青樓妓子還要浪蕩！”

“聽說獸國有個習俗，新郎會與自己馴服的獸同享新娘。如今獸王可禦百獸，等新婚夜那天......嘖嘖嘖。”

殿內蕩開一片心照不宣的邪笑。

我抬眼掃過，目光最終釘死在龍椅上的蕭肅寧。

他眼底沉沉，辨不出情緒，卻縱容著一切。

柳扶雪帶頭譏笑。

“這毒婦當年貪圖富貴，勾結兆王背叛陛下，從相府貴女淪落至獸國賤奴，當真是咎由自取！”

她端起酒杯，走到我麵前。

“你到西蠻後，要盡好獸妃本分，好好服侍獸王。”

她緩緩將酒倒在地上，聲音輕緩而陰冷：“這杯酒，就當本宮送你的餞行禮了！”

“還不快跪下謝恩？”

蕭肅寧終於開口，聲音帶著嘲諷：“殷昭昭，你向兆王投懷送抱,戮我親族時，可有想過今日？”

柳扶雪回到上首，依偎到他懷中，掩唇輕笑：“她怕是腸子都要悔青了！”

蕭肅寧卻不應她，反而死死盯著我，仿佛要從我臉上找到悔意。

可我隻是麻木地跪地磕頭。

“謝陛下隆恩。”

“裝出這副可憐的模樣想勾引誰？”

蕭肅寧聲音冰冷，好似萬年不化的寒冰：“莫非你覺得朕還會再上你一次當，為你出頭？”

聽見這話，我有一瞬恍惚。

我自幼體弱，體力不如他人。

蕭肅寧從小便學會護著我，不許他人有任何冒犯。

那時的蕭肅寧，視我如命，見不得我受半點傷害。

可如今，任我在大庭廣眾之下被肆意羞辱的，也是他。

“咚！”

一陣巨響扯回了我的思緒。

獸王將酒盞砸在桌上，朝我招手，醉醺醺道:“美人兒，還不快過來？”

我仿佛接受了命運一般，沉默著走到獸王跟前。

他身上腥臭醃臢的味道刺入鼻間，連為他侍酒的宮人都止不住皺眉。

我卻宛如不覺，平靜地坐到他身旁。

男人邪笑著，用那雙粗糲的大手在我臉上肆意遊走：“妙，妙啊！”

“不愧是中原女人，膚如凝脂，比草原上新產的羊乳還要白！”

四周爆出一陣低低哄笑。

我不躲不避，宛如一尊沒有靈魂的瓷人，任由他上下其手。

蕭肅寧猛地攥緊酒杯，手背上迸出道道青筋。

酒水濺出，順著掌心滴在桌案。

他卻渾然不覺，一雙眼緊緊盯著我，神色晦暗不明。

柳扶雪見狀，掐緊了掌心。

她忍著心中妒火，臉上擠出一個笑。

“陛下，聽聞這賤奴近來也學了西蠻的鬥獸舞，不如讓她當眾舞一曲，也讓大家開開眼界？”

我坐在席間，拳頭死死攥緊。

那鬥獸舞需女子學母獸發情之態，誘發公獸野性。

柳扶雪是要我當眾出醜。

我緊繃著臉，緩緩開口：“獸舞粗蠻無禮，不適宜在宴席跳。”

柳扶雪將酒杯重砸在桌上，冷笑一聲：“推三阻四！本宮看你就是自持從前身份，覺得獸王不配看你一舞！”

她假惺惺地給獸王賠罪：“這賤奴性子倔，讓獸王見笑了。”

獸王自覺被拂了麵子，狠狠扇了我一巴掌，一腳踹在我的心口。

“女人而已，我們草原上多的是！”

“脫光以後都一個賤樣，還當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皇後？”

“就按照皇後說的，給本王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