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蘇曼是被兩個警衛員“請”進軍區招待所的大宴會廳的。

這場接風宴辦得隆重，各級首長和家屬都來了。大廳正前方搭了個簡易舞台，文工團正在演出助興。

蘇曼被安排在角落一桌，冷眼看著沈婉穿著一身潔白的文工團製服，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像隻驕傲的白天鵝。

節目演到一半，報幕員突然高聲報幕：“下麵請欣賞小品——《洞中情》！”

蘇曼心頭一跳。

隻見台上上來兩個演員，女演員把衣服扯得亂七八糟，畫著誇張的妖豔妝容，在那陰陽怪氣地發嗲：“首長~人家冷嘛~你就抱抱人家嘛~”

而那個男演員則是一身正氣，推拒道：“女同誌！請自重！我們是革命戰友，不是亂搞男女關係！”

台下哄堂大笑，無數道鄙夷、嘲諷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打在蘇曼身上。

這哪裏是演小品，這分明是把那七天發生的事，經過惡意篡改後，赤裸裸地扒開給人看！把她描繪成一個趁人之危、不知廉恥勾引首長的女流氓！

沈婉坐在主桌，掩唇輕笑：“這編劇倒是有些生活閱曆。”

“夠了！”

蘇曼再也忍無可忍，她抄起麵前桌上的一瓶茅台酒，狠狠砸向舞台。

“砰”的一聲，酒瓶在舞台邊緣炸開，玻璃碴子飛濺，嚇得那個女演員尖叫著抱頭鼠竄。

“陸錚！沈婉！你們這對狗男女！為了洗白自己，竟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編排我！”

蘇曼掀翻了麵前的圓桌，盤子碗筷碎了一地，湯湯水水流得到處都是。

“瘋了！這蘇曼簡直是無法無天！”

“這種破壞團結的壞分子，就該抓起來！”

沈婉嚇得花容失色，躲進陸錚懷裏。

陸錚臉色鐵青，大步衝上來，一把反剪住蘇曼的雙臂，厲聲喝道：“蘇曼！你鬧夠了沒有！這裏是嚴肅場合，由不得你撒野！”

“嚴肅？你們把這種下流段子搬上台就叫嚴肅？”

蘇曼像隻發狂的小豹子，在他懷裏拚命掙紮，張口狠狠咬住了他的肩膀。隔著厚厚的軍裝布料，她硬是咬出血來。

陸錚悶哼一聲，眉心緊蹙，卻沒有推開她，隻是手上的力道鬆了幾分。

就在這時，沈婉見狀，哭著撲了過來：“蘇曼姐，你快鬆口！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別傷了陸錚！”

她這一撲，卻給了蘇曼機會。

蘇曼猛地鬆口，反手一把薅住沈婉那梳得一絲不苟的頭發，借著慣性，將她狠狠按進了旁邊一盆滾燙的酸菜白肉鍋裏！

“嘩啦”一聲。

那盆剛端上來的熱湯，大半都潑在了沈婉身上。

“啊——！我的臉！”

沈婉發出殺豬般的慘叫，雙手捂著臉在地上打滾。

“婉婉！”

陸錚睚眥欲裂，一記手刀劈在蘇曼的後頸。

劇痛襲來，蘇曼眼前一黑，身子軟軟倒下。失去意識前，她隻看到陸錚像瘋了一樣抱起那個滿身油湯的女人，衝向大門，眼神裏是她從未見過的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