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莫雨昕顧不上多想，立刻示意傅涵晟扶住自己，蹲下身迅速檢查封北辰的狀況。

她眉頭越皺越緊，急聲抬頭：

“師哥，快幫我送他去醫院！”

“北辰，你怎麼樣？！”

沈姝雲撲到封北辰身邊時，臉上早已沒了先前的柔弱，隻剩下妒恨。

她一把攥住莫雨昕手腕，狠狠將人往旁邊推搡：

“你們都要離婚了，還纏著他做什麼？！他現在愛的是我，他是我的！”

莫雨昕揉了揉被掐紅的手腕，冷冷回視：“我沒興趣跟你爭男人。他現在是我的病人。”

“病人？”沈姝雲像聽到了笑話，聲音尖利，“你一個棄婦，憑什麼自稱他的醫生？我警告你，別想借著救人的名頭繼續糾纏！”

“他這是白血病二次複發，進展速度比上次快三倍，必須立刻送醫做緊急化療。”

莫雨昕懶得與她廢話，蹲身快速檢查封北辰的瞳孔對光反應。

“再拖下去，神仙也救不回來。你確定要在這兒爭風吃醋，耽誤他救命？”

沈姝雲被她的話震住，眼神閃了閃，卻仍不甘心地擋在封北辰身前：

“要送也是我送，輪不到你假好心！”

莫雨昕不再爭執。

她看著沈姝雲手忙腳亂地撥打急救電話，又笨拙地想扶起封北辰，終究還是上前，用專業手法穩穩托住他的頸部和腰背：

“別碰他胸腔，會壓迫造血器官。”

沈姝雲雖然不服，卻也不敢再貿然阻攔。

救護車到的時候，莫雨昕已為封北辰做完初步急救，並準確報出了他的過敏藥物與既往病史。

醫護人員下意識將她當成家屬，遞來了急救同意書：

“家屬配合得很專業，先去醫院做骨穿，查骨髓浸潤情況。”

莫雨昕接筆的瞬間頓了頓。

她和封北辰早已恩斷義絕，可看著醫護人員焦急的眼神，終究還是在家屬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姝雲跟在車後，望著莫雨昕熟練與醫生溝通病情的側影，心中不安愈發強烈。

她忽然想起莫雨昕斷言“白血病二次複發”時的篤定，又想起封北辰體檢報告上“高複發風險”的標注——

難道......莫雨昕早就在暗中研究治療方法了？

這念頭讓她渾身發冷。

如果莫雨昕真掌握了核心技術，那自己在封北辰心中的價值，豈非要徹底消失？

封北辰被直接被推入了搶救室。

莫雨昕站在走廊，心中五味雜陳。

她想起三年前他初次發病時，自己徹夜查文獻、熬藥膳，甚至為湊錢買進口藥，偷偷賣掉了那枚諾貝爾提名紀念章。

如今，一切付出隻換來背叛。

“你還在這兒幹什麼？”沈姝雲不知何時站到她身後，語氣滿是敵意，“北辰有我照顧就夠了，你趕緊走，別等他醒了看見你又動氣。”

莫雨昕沒理她，隻是轉身出了醫院。

她打車趕回郊區實驗室。

整整三日三夜，她幾乎未合眼，終於在第四日清晨，小心翼翼地將一顆白色藥丸裝入盒中。

盒內除藥外，還有一份詳盡的實驗報告：從分子結構到動物實驗數據，密密麻麻寫滿每一頁，末頁附著她手繪的服藥注意事項圖示。

看在婆婆往日情分上，她決定將這三年心血凝成的特效藥，最後一次遞給封北辰。

來到重症監護室外，沈姝雲正抹淚啜泣，見莫雨昕到來立刻起身阻攔：

“你還來做什麼？是不是巴不得北辰早點死？”

“我來送藥。”莫雨昕直接取出盒子遞到她麵前，“這是治療白血病的特效藥，我研究了三年才製成，能延緩病情。”

沈姝雲眼睛一亮，隨即又染上懷疑：“你會這麼好心？這該不會是毒藥吧？”

“是不是毒藥，讓醫生驗過便知。”

莫雨昕懶得爭辯，轉身欲尋主治醫生，卻正撞見封北辰被護士從監護室推出。

他剛蘇醒，麵色慘白，眼底卻燃著怒火，看見莫雨昕時更是厲聲斥問：

“你還知道來？我在醫院躺了三天，你電話不接、信息不回——是不是早就盼著我死？”

莫雨昕沒解釋這三日她在實驗室熬了多少夜，隻將藥盒遞到他麵前：

“這是治白血病的特效藥，服下它，病情能好轉。”

封北辰垂眸看向盒中那顆毫不起眼的白色藥粒，嘴角勾起嘲諷：

“特效藥？你做的？莫雨昕，你當我是三歲孩子？”

“一個連畢業證都沒有的家庭主婦，能研製出專家都攻克不了的特效藥？”

“北辰，你別信她！”

沈姝雲立刻挽住他手臂，“你想想，你要是死了，封家財產全是她的，她怎麼會真心救你？這藥說不定是她用來報複的毒藥！”

“離婚協議已簽，封家財產與我無關。”

莫雨昕強壓心口澀意，將實驗報告遞過去，“這是完整的藥物實驗數據，你可以找任何專家驗證。若有問題，我承擔全部責任。”

封北辰卻連看都沒看，一把揮開：

“你以為我會信你的鬼話？當年你要是真有這本事，又怎會放棄研究所工作，甘心在家當保姆？”

說著，他猛地奪過藥盒，取出裏麵的藥丸，扔出了窗外。

“北辰，不要——！”

莫雨昕急聲阻止，卻已遲了。

“你知不知道......”莫雨昕趴在窗前，聲音發顫，“為了這顆藥，實驗失敗上百次......短時間內，我再做不出第二顆了。”

封北辰卻嗤笑出聲：“少在這兒裝可憐。你以為這樣說，我就會後悔？可笑！”

他頓了頓，眼底疑色更濃：“我看你根本不是想救我，是想讓我吃了這‘特效藥’死得更快！”

“封北辰。”

莫雨昕看著他眼中的戒備，笑得眼眶發紅，“你永遠隻信自己願意信的。我莫雨昕當年真是瞎了眼，才會為你放棄一切。”

她轉身欲走，卻聽見封北辰冷聲吩咐門外保鏢：

“你們兩個，去把郊區那間實驗室燒了。”

“我可不想哪天，死在她的‘研究成果’手裏。”

莫雨昕腳步驟然僵住。

她緩緩回頭，看向封北辰的目光裏，最後一點溫度徹底熄滅：

“封北辰，你會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