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我給你找了份工作!月薪2000,月休1天。”
兒子將一張傳單拍在我麵前。
“媽,現在誰家老人不都在托舉兒女?你倒好,在家白吃白喝,還天天跳廣場舞。”
我看著麵前的傳單,平靜地說:
“我有退休金,也有點閑錢。”
兒子冷笑一聲,
“你那點退休金給樂樂報個興趣班的錢都不夠。”
“我1萬塊的工資要養老婆兒子,能給你一口飯吃已經很不錯了!”
我沉默了。
兒子一直不知道。
退休後,我的銀行卡餘額已經到達七位數,是我穩健的理財投資結果。
而他們夫妻兩個的年薪還不如我在手機上輕點一下賺得多。
01
“你收拾收拾,明天就去上班。”
兒子李強“啪”一聲撂下筷子。
我望著桌上還沒收拾的碗盤。
那是我剛為他們做好的晚飯。
每天如此,買菜、做飯、打掃、帶孫子......
退休後的日子,比上班時更忙。
我搖了搖頭。
“明天舞蹈隊有排練......”
兒子立刻拉下臉,“天天就知道跳廣場舞!”
“跟你一起跳舞的老頭老太太人家每月退休金都兩三萬。”
“你再瞅瞅你。”
我沒說話,忙活一晚,總算能坐下來吃口飯。
“我覺得卡裏的錢夠用。”
“夠用?”兒媳趙玲的嘴角立刻撇了下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現在家裏開銷多大啊!樂樂的學費、興趣班,還有這房子的物業、水電......
哪樣不是錢?全靠李強一個人撐著,您就不心疼心疼您兒子?”
我沒吭聲,繼續聽這夫妻倆一唱一和。
“你都這把年紀了,怎麼還這麼不懂事!”
兒子手指著我,幾乎要碰上我的鼻尖。
這個我一手養大的兒子讓我感到陌生,腦子裏不禁跳出他小時候說的話:
“媽,您辛苦了,以後我養您,您就等著享清福吧。”
我推開椅子,慢慢站起來。
“我吃飽了,下樓透透氣。”
“你媽一說正事就躲!”趙玲尖刻的嘲諷追了過來。
城市的霓虹初上,晚風中帶著一絲涼意。
我摸出手機,屏幕的光映著我粗糙的手指。
點開手機信箱銀行發來的短信。
恭喜您在我行的理財收益即將突破五百萬元,晉升為銀行貴賓客戶。
為了答謝您,我們特意為您準備了一份禮物。
其中包括一次三亞尊享之旅,想和您約個時間,為您製定旅行行程。
這個賬戶是我退休後創立的。
我熄滅屏幕,把手機放進口袋。
兒子兒媳以為,我退休後的生活就是跳舞養花。
但他們不知道。
我還經常翻閱金融書籍,網上查閱理財。
初期我從最基礎的銀行理財開始。
小心翼翼地進行小額實踐。
隨著認知的深入,我逐漸形成了自己的判斷邏輯。
憑借自己摸索出的那套方法買股票、選基金。
幾次漂亮的出手後。
我的資產開始滾雪球般增長。
後來,我幹脆在一個財經社區匿名開設了專欄。
分享我的分析和策略。
沒想到吸引了一大批追隨者。
私信裏擠滿了請教的人。
在他們夫妻眼中。
我就隻是個成天無所事事的退休中年婦女。
回到家,客廳空無一人。
屋裏,趙玲壓低了聲音但依舊清晰的話傳出來:
“你媽就是自私!根本不為咱們想!你看她那樣...”
李強煩躁地回應:“行了,少說兩句!明天我再跟她說!”
我轉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02
第二天上午,我剛跳完廣場舞回來。
還沒開門就聽見一陣刺耳的笑聲。
這嗓音我熟得很。
除了我那位親家母,旁人笑不出這般鑼鼓喧天的架勢。
我推開門。
正撞見她揚著下巴、眉飛色舞的模樣。
“哎喲,親家母回來啦?可真羨慕你,這日子清閑的,還能去跳跳舞。
不像我,前兒個剛在商場找了個保潔的活兒。
雖說辛苦點,可到底是自食其力,心裏踏實!”
趙玲立刻在一旁幫腔。
“媽,您說得太對了!”
親昵地挽住她媽的胳膊。
目光掃過我時卻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有點正經事兒做,比什麼都強。”
“那廣場舞跳來跳去的,除了擾民,還能跳出個啥名堂?”
母女倆一唱一和,
眼神裏寫滿了對我這種“無用”生活的優越與憐憫。
看著她們這番精心排練般的表演。
我一時沒忍住笑出了聲。
“我卡裏有錢,可用不著一把年紀還累死累活出去工作。”
“也不知道是誰家裏,有個天天喝酒打牌的老伴兒,可不得努力幹活嗎?”
“把家底都快輸空了不說,還三天兩頭地往女兒女婿家跑,變著法兒地‘借’錢。”
我不緊不慢地說著,
像是隨口聊起今天的天氣。
話音剛落。
親家母臉上那副揚揚得意的神情瞬間凍住了。
緊接著便像打翻的顏料盤,一陣青一陣白。
她猛地站起來,手指尖都在哆嗦。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你看不起誰呢你!”
趙玲見她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頓時也急了。
立刻跳出來護著,聲音拔得又尖又高:
“媽!您怎麼說話呢?”
看著她們瞬間劇變的臉色,我悠悠地補了一句:
“喲,這是怎麼了?我隨口閑聊罷了,說的又不是你們,急什麼呀。”
親家母像是被這句話燙著了。
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
她扭頭抓起沙發上的手包。
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門。
趙玲又驚又怒,帶著哭腔喊道:
“媽!你別走啊!飯還沒吃呢!”
我端起桌上的溫水,輕輕吹了吹,
眼皮都沒抬一下。
晚上,李強剛踏進家門。
趙玲就紅著眼眶撲了上去。
將白天的事添油加醋地哭訴了一番。
“我就是想讓我媽來勸勸,一家人好好說話。”
“誰知媽她...她說話夾槍帶棒的,硬生生把我媽給氣走了,連飯都沒吃上。”
李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他鞋也沒換,幾步走到我麵前。
“媽!”他幾乎是低吼出來,
“您到底想怎麼樣?怎麼就油鹽不進呢!”
我坐在沙發上,撚著手裏的毛線,沒應聲。
“您才六十不到,身體硬朗,在家閑著也是閑著,出去找個清閑活兒!
怎麼就...怎麼就那麼難呢?”
我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將毛線球輕輕放在一旁。
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兒子因憤怒而漲紅的臉,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了幾秒。
我微微點了點頭,像是終於想通了什麼。
李強臉上的怒意頓時一滯。
隨即被一種難以置信的驚喜取代。
語氣也瞬間緩和下來,帶著試探:
“媽…您…您這是想通了?同意出去看看工作了?”
李強和趙玲對視一眼,臉上同時浮現出喜色。
“嗯,我想了想,”我緩緩開口,
“你們說得對,我是不能總待在家裏了。”
“我要去旅遊。”
03
客廳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李強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像是沒聽懂。
“你...你說什麼?”
李強愣住了。
“旅遊啊。”我語氣平靜。
“你不是嫌我在家待著礙眼嗎?我這就走。”
“你瘋了嗎!”李強的聲音陡然拔高。
“錢呢?家裏哪還有閑錢讓你去遊山玩水!”
“我有一些積蓄,不用你操心。”
“積蓄?你能有什麼積蓄?”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臉上寫滿了不耐煩和根本不信的嘲弄。
“是你那點塞牙縫的退休金,還是你想動我爸留下的老底?想都別想!”
李強開始大吼大叫。
唾沫星子幾乎濺到我臉上。
趙玲也在一旁抽噎著幫腔。
“媽,您有多少錢我們能不清楚?您就別嘴硬了。”
我看著兒子扭曲的臉,心徹底涼透。
“兒子。”
我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小時候說,要讓媽媽享清福。怎麼現在,眼裏隻剩錢了?”
李強像是被這句話刺了一下,隨即怒火更盛
“少來這套!家裏不養閑人!要走就別回來!”
閑人?聽著這個詞語我隻覺得寒心!
自從我退休後,我就像一頭被蒙上眼推磨的驢。
天不亮就起來張羅早飯,送孫子上學。
回來收拾一屋子狼藉,再去菜場跟人討價還價。
下午接了孩子,然後鑽進廚房準備晚飯。
油煙熏得人頭發膩,腰也站得酸疼。
可這些,他們都視而不見的。
認為這都是應該的。
我曾以為,忍耐是一種愛。
咽下委屈,就能換來這個家的太平。
如今才發覺,我徹底的錯了。
“李強。”我第一次連名帶姓叫他。
“我們斷絕母子關係。”
“斷啊!”
他梗著脖子,眼裏露出貪婪。
“但賬要算清!房子、錢都歸我!還有你這些年白吃白住,二十萬!”
看著他掰手指算賬,我笑出了聲。
這輩子,竟養出這麼個“好兒子”。
“我的退休金你們不也用了嗎?。”
“當媽該出的!天經地義!”
好一個天經地義,我轉身回房。
打開帶鎖的抽屜,拿出一個舊的文件夾。
文件夾裏整齊放著銀行流水賬單和名字隻有我的房產證。
還有一張律師名片。
沒想到半年前普法講座上隨手留的名片,真用上了。
我沒有絲毫猶豫,撥通了電話。
“周律師嗎?您好,我是張靜。”
我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平穩。
“是的,我考慮清楚了。需要您幫我準備兩份文件。”
一份是解除母子關係協議。
另一份是要求我兒子一家搬離我名下房產的律師函。
“張女士,您確定要走到這一步嗎?”
電話那頭的周律師專業而冷靜。
我翻開流水,目光掃過上麵穩定的數字。
“我確定。”
他們不是要算賬嗎?
好,我就和他們算個明明白白。”
掛掉電話,我拉開窗簾。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樓下的廣場上,已經有舞蹈隊的老姐妹在活動筋骨。
以前,我總覺得家務事纏身。
去得匆匆,回得也匆匆。
以後,不會了。
我拉開衣櫃,開始收拾行李。
隻挑了幾件常穿的衣物和必要的證件。
我的東西不多,一個行李箱就夠了。
當我拖著行李箱再次打開房門時。
李強和趙玲齊刷刷地看過來,臉上寫滿了驚愕。
“媽......你這是什麼意思?”
李強皺著眉,語氣依舊不善。
但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李強,協議和律師函,周律師會很快送到你手上。”
我的目光掃過這間充滿回憶卻已令人窒息的房子。
“這裏的一切,你們好自為之。”
拖著那隻行李箱,我頭也不回地走進電梯。
金屬門合上,隔絕了身後那個令人窒息的家。
04
車已在樓下等候。
司機放好行李。我坐進車裏,撥通電話。
“周律師,下午四點見。”
“沒問題,張女士一會兒事務所見。”
掛斷電話,車駛入街道。
下午四點,我準時坐在周律師對麵。
打開陳舊的文件夾。
房產證、銀行流水、理財憑證。
紙張在桌上攤開,整齊排列。
周律師仔細翻閱材料,眼中閃過讚許。
目光在銀行流水頁停留,手指劃過數字。
“每月固定入賬,加上理財收益。”
他抬眼,“足夠您生活得很好。”
“房產證很清晰,您個人名下。”
他翻到下一頁,“這些材料很充分。”
我平靜地點了點頭。
這些材料我早就準備了。
我曾希望它永遠隻是備而不用。
卻沒想到有一天我真的拿了出來。
“律師函今晚起草,明早九點前送達。”
周律師推過一份協議。
我接過筆,在指定位置簽名。
筆尖摩擦紙張,沙沙聲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簽完最後一份,我收起筆。
酒店房間裏,我泡了杯熱茶。
手機震動,是李強打來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