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自習回到家,客廳裏的氣氛壓抑得可怕。
許父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
許母在一旁抹眼淚。
許墨和許從分立兩旁,像兩個門神。
許婉坐在沙發上,腳踝上纏著紗布,手裏捧著一杯熱牛奶,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看到我進來,許父猛地一拍桌子。
“跪下!”
這一聲怒吼,中氣十足,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跳。
我站在玄關換鞋,動作沒停。
“怎麼?耳朵聾了?”許從衝過來,伸手就要推我,“爸讓你跪下!”
我側身一躲,許從撲了個空,差點撞到鞋櫃上。
他惱羞成怒,揚起手就要打我。
“住手。”
我冷冷地開口,目光直視著許父,“為什麼讓我跪?”
“你還有臉問?!”許父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茶幾上的一個碎裂的玉鐲,“這是你奶奶留給婉婉的十八歲生日禮物!價值連城!你居然把它摔碎了!”
我看了一眼那個玉鐲。
那是上好的帝王綠,確實值錢。
但我碰都沒碰過。
不用想,又是許婉的傑作。
“姐姐......”許婉帶著哭腔開口,“我知道你喜歡這個鐲子,如果你想要,我可以送給你的,你為什麼要把它摔了呢?這是奶奶留給我唯一的念想啊......”
這一招以退為進,玩得真是爐火純青。
許母哭道:“許願,那是你奶奶的遺物啊!你怎麼能這麼不懂事!你心眼怎麼這麼壞啊!”
許墨也冷著臉:“許願,做錯事就要認。你現在的樣子,真的很醜陋。”
我看著這一家子人。
這就是我的血親。
沒有一個人問過我一句“是不是你做的”。
在他們心裏,我就是個壞種,是個小偷,是個破壞者。
上一世,為了這個鐲子,我被罰跪祠堂三天,膝蓋落下終身殘疾。
我拚命解釋不是我摔的,可沒人信。
這一世,我不想解釋了。
“多少錢?”
我突然開口。
全家人都愣住了。
“你說什麼?”許父皺眉。
“我說,這個鐲子多少錢?”我語氣平靜,“既然你們認定是我摔的,那我賠。”
“賠?你拿什麼賠?!”許從嗤笑一聲,“把你賣了都不值這個鐲子的一塊碎片錢!”
“那是五百萬!”許父怒道,“你拿什麼賠?!”
“五百萬啊。”我點點頭,然後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撲通。”
我幹脆利落地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