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隻當我還在為因為夙維說氣話。
“一會兒婚禮結束,我們親近的人在一起聚一聚。”
“你去給琉心他們敬個酒,大度一點。”
我咬著牙根,惡狠狠地盯著他。
“憑什麼?夙維不愛我,是他的問題。是我不能讓人愛嗎?”
我盯著他,眼眶發燙。
“尹琉心搶我的丈夫,夙維變心。”
“從頭到腳,哪一件是我做錯的?讓我大度?你休想!”
他蹭地站起來,嗓音沉下去。
“這由不得你,你再厲害,總打不過我們四個。”
他背光站著,看不清表情。
“你要是知道審時度勢,就該明白。”
“——末世快結束了。”
“你再有能力,也沒有用武之地。”
我愣了一瞬。
然後笑了。
原來是這樣,和平時代不需要戰神。
狡兔死,走狗烹。
他不再看我,牽起鎖鏈。
婚宴的餘興在基地議事廳。
門推開時,尹琉心坐在夙維身側。
夙維低頭聽她說話,唇角竟有淡淡笑意。
在我的印象裏,他一直是個酷哥。
三舅舅明朧最先看見我們,眼神在我腕間鐵索上停了停。
二舅舅明洛起身迎了兩步。
“來了,沒事吧?”
大舅舅鬆了鎖鏈另一端,繞在掌心。
“異能失控,怕傷到人,先鎖著。”
尹琉心站起身,嫋嫋娜娜走過來。
“明珠姐姐,今天的事,琉心不知該怎麼謝你。”
她端起桌上的酒捧到我麵前。
“首席與我,是命運撥錯了弦。幸得姐姐成全。”
她抬眸,淚光盈盈。
“這杯酒,琉心敬你。”
夙維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複雜難辨。
三舅舅側過臉,盯著牆上的掛毯。
二舅舅垂眸,撥弄指尖的水珠。
大舅舅站在我身後,沉默地攥著鎖鏈。
我看著那杯酒。
然後低頭,就著她遞來的杯沿,飲盡了。
下一秒——
一口噴在她臉上。
酒液混著唾液,順著額發淌下來,滴在她那白裙的領口。
她僵住。
“啪。”
清脆的一聲。
我偏過頭,臉頰火辣辣地燒起來。
二舅舅收回手,眼底怒意翻湧。
“你瘋了!”
他壓著嗓子,目光剜過我。
說完立刻轉向尹琉心,手忙腳亂地用水係異能為她清理。
“琉心,沒事吧?她失心瘋了——”
三舅舅慢了一步。
他站在二舅舅身側,垂眼看我。
那眼神裏有猶豫,有一閃而過的不忍。
然後他轉過去,和他們一起,湊到尹琉心身邊。
“疼嗎?”他低聲問。
尹琉心搖頭,眼淚卻撲簌簌落下來。
夙維攬住她的肩,冷冷看過來。
“夠了,明珠,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你粗魯又野蠻,連分手也弄得這麼不體麵。”
我站在原地,腕間鐵索沉重。
“你通知我分手了嗎?”
夙維冷哼一聲。
“這也不是你欺負琉心的理由,她是無辜的!”
我看著他們。
二舅舅在施展異能替尹琉心蒸幹衣襟。
三舅舅垂首遞帕子。
夙維將她護在臂彎裏。
大舅舅也鬆了鎖鏈圍過去。
我像一條被遺忘的瘋狗。
五年了。
邊境城牆上,我燒穿過屍潮。
母體巢穴裏,我炸過進化源。
我以為我擋在他們前麵。
原來我一直被擋在外麵。
我低頭。
腕間鐵索冰寒,金係異能的造物,認了大舅舅的主。
可我是頂級火係。
我閉上眼。
再睜開時,手心的溫度驟然攀升。
鐵索燒紅,軟化,在我腕間熔成一灘流動的金屬液。
我攥住那團熔金,雙手一拉。
刀刃成形。
三尺青鋒,通體赤紅,邊緣還淌著將凝未凝的熾光。
二舅舅抬起頭,水係異能還在指尖流轉。
他最先聞到焦糊味。
“明珠——”
刀尖抵上心口,往裏一送。
二舅舅一把握住刀刃。
他臉孔驟然扭曲。
那把刀太燙了。
他的掌心瞬間焦黑,皮肉綻開,血還沒來得及流就被蒸發。
可他沒鬆手。
刀尖偏了三寸,從肋骨間擦過,沒刺穿心臟。
但血還是噴湧出來。
濺在他衣襟上,濺在我潔白的裙擺上。
我往後倒,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明珠,明珠,不過是蚌中的沙礫罷了
我輕輕笑了一下。
【係統。】
【在。】
【還來得及嗎?】
它沉默了兩秒。
【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