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姐被心上人攛掇私奔,三年後歸家,已成甕中人彘。
目睹親人慘死,我一直試圖尋到凶手。
直到我進宮選秀,成了皇上的寵妃。
宮宴那夜,我見到了他那位自幼體弱、養在行宮的親弟弟。
與我曾經的姐夫,生著同一張臉。
他怔怔望著我,酒杯落地。
身側,九五之尊握著我的手,笑得意味深長:
“愛妃,朕這皇弟,是不是很像我?”
我垂眸忍下殺意,笑得嬌媚:
“陛下多慮了。臣妾眼裏,這天下,再無人能與您相較。”
後來,立後大典上,皇室宗親七竅流血,江山易主。
......
蘇家的後院,彌漫著一股經久不散的腐臭味。
那是一個巨大的青瓷甕,原本該是用來醃漬鹹菜的。
可現在,裏麵裝著我的阿姐。
“阿姊......”
我顫抖著手,想要觸碰那截焦黑的、像枯樹根一樣的東西。
那曾是阿姐彈奏箜篌的玉指。
現在,它們被齊根切斷,傷口處長滿了粉紅色的肉芽。
甕裏的人動了動,發出一陣嘶啞的、像破風箱一樣的抽氣聲。
她沒有舌頭。
她沒有眼睛。
隻有兩個血淋淋的黑洞,正對著我。
“是誰?是誰把你害成這樣的?”
我跪在地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三年前,阿姐蘇柔是京城第一才女。
她愛上了一個落魄書生,不惜拋棄榮華富貴,與他私奔。
我爹蘇丞相為了保全名聲,對外宣稱她暴斃身亡。
可三年前的那個雨夜,我明明看見那個書生牽著阿姐的手,笑得溫潤如玉。
他說:“柔兒,我會護你一輩子。”
這就是他給的一輩子?
阿姐在甕裏劇烈地掙紮起來,斷掉的肢體撞擊瓷壁,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似乎想告訴我什麼。
我湊近耳邊,隻聽到斷斷續續的咕噥聲。
那是極度的恐懼,是深入骨髓的絕望。
“別怕,阿姐,我在這。”
我抱住那冰冷的瓷甕,淚水打濕了衣襟。
突然,阿姐猛地張開嘴,一個東西從她喉嚨深處嘔了出來。
那是一枚帶血的玉扳指。
通體碧綠,內側刻著一個極小的“恒”字。
我認得這東西。
當年那書生臨走前,曾炫耀過這枚家傳寶物。
“恒......”
我死死盯著那個字,幾乎要將其看穿。
就在這時,阿姐的身體突然僵直。
她最後一次張大嘴,像是要呼吸,卻最終軟了下去。
她死了。
死在那個散發著惡臭的瓷甕裏。
我爹推門進來,看到這一幕,老淚橫流。
“阿青,算了吧,這仇我們報不了。”
我緩緩站起身,將那枚扳指擦淨,戴在自己的大拇指上。
“報不了?”
我冷笑一聲,眼神如冰。
“爹,你不是說,皇上最近在選妃嗎?”
我爹愣住了,驚恐地看著我。
“你想幹什麼?那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我看著鏡子裏那張和阿姐有七分相似的臉。
“我要進宮。”
“我要讓那些傷害過阿姐的人,全都進這個甕裏。”
我爹頹然坐下,仿佛瞬間老了十歲。
“阿姐的屍骨,燒了吧。”
我轉過頭,看著那具殘破的身體。
“灰撒進護城河,讓她看著,我是怎麼把這京城翻過來的。”
一個月後,蘇家次女蘇青,以絕世之姿,入選秀女。
進宮那天,天陰沉沉的,像極了阿姐歸家的那個下午。
我坐在轎子裏,手裏緊緊攥著那枚扳指。
“阿姐,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