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宴對我越來越不設防。
他甚至開始帶我進入他那個隱秘的社交圈。
那是一個位於郊區的私人會所,進出的人非富即貴,但每個人的眼神裏都透著一股陰冷。
“阿宴,這裏的人看起來好嚴肅。”
我緊緊抓著他的衣袖,像隻受驚的小鹿。
顧宴拍了拍我的手背,語帶安撫。
“別怕,都是些生意上的夥伴,你以後總要見麵的。”
會所的包間裏,煙霧繚繞。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正是那天在酒桌上被顧宴擋回去的王總。
見到我,王總笑得意味深長。
“顧總,這位還沒換呢?看來是真的上心了。”
顧宴拉著我坐下,隨手點了一支煙。
“林溪和別人不一樣,她是我的未婚妻。”
此話一出,包間裏安靜了三秒。
隨即是一陣不懷好意的起哄聲。
“喲,顧總這是要收心了?這林小姐到底有什麼魔力?”
王總盯著我,眼神像毒蛇一樣。
“林小姐,以前在哪個場子混的?看著眼生啊。”
我臉色一白,求救般看向顧宴。
顧宴吐出一口煙圈,眼神驟然變冷。
“王總,酒喝多了?林溪是正經人家的姑娘,名牌大學畢業。”
王總冷笑一聲,不再說話,但看我的眼神依然充滿了惡意。
那晚,顧宴喝了不少酒。
回到車上,他整個人靠在我肩頭,呼吸沉重。
“阿宴,你喝多了,喝點水吧。”
我擰開一瓶礦泉水遞到他嘴邊。
他卻突然伸手,猛地攥住我的腕子,力道大得驚人。
“林溪,你真的愛我嗎?”
他死死盯著我,眼神清明得可怕,哪裏有一絲醉意?
我心裏咯噔一下,臉上卻維持著受驚後的茫然。
“阿宴,你怎麼了?我當然愛你啊。”
“愛我什麼?愛我的錢,還是愛我的地位?”
他逼近我,另一隻手撫上我的脖子,緩緩收緊。
我感覺呼吸開始不暢,臉色漲得通紅。
“我......我愛的是你這個人......阿宴,你弄疼我了......”
我流下眼淚,順著臉頰滴在他的手背上。
顧宴盯著那滴淚,眼神閃爍了一下,手上的力道漸漸鬆開。
他把我拉進懷裏,緊緊抱住,像是要把我揉進骨頭裏。
“對不起,溪溪,我隻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他在我耳邊低聲呢喃,聲音溫柔,卻聽得我毛骨悚然。
“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在騙我,所有人都在覬覦我的東西。隻有你,你是幹淨的。”
幹淨?
我在心裏冷笑。
第二天,我趁顧宴去開會,悄悄進了他的私人書房。
這是他明令禁止我進入的地方。
書房裏很整潔,唯獨書架最底層的一個保險箱顯得格格不入。
我試了幾個密碼,都是他的生日或者是公司的成立日,都不對。
正當我打算放棄時,腦子裏突然閃過姐姐遇害的日期。
那一晚,是三年前的九月十四號。
0-9-1-4。
哢噠。
保險箱開了。
裏麵沒有金條,也沒有機密文件,隻有幾張照片和一個U盤。
我顫抖著手拿起照片。
照片上,是姐姐。
她被綁在椅子上,渾身是血,眼神裏充滿了絕望。
而照片的背景,正是顧宴現在坐的那張辦公椅。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巨手狠狠攫住,疼得無法呼吸。
原來,姐姐不是死在廢棄工廠。
她是在這裏,在顧氏集團的頂層,被這個惡魔親手折磨。
那個所謂的廢棄工廠,隻是他們拋屍的地方。
我強忍著嘔吐的衝動,將U盤插進隨身攜帶的平板電腦。
視頻裏,傳出了熟悉的聲音。
“叫啊,林悅,你不是很高傲嗎?你不是要去舉報我嗎?”
顧宴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個度,帶著極致的興奮。
姐姐的慘叫聲充斥著耳膜,每一聲都像刀子一樣割在我的心上。
突然,視頻裏的顧宴停下了動作。
他拿起姐姐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那是我的號碼。
他在視頻裏對著話筒,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阿月,別掛電話......”
那是姐姐最後的聲音。
我死死咬住嘴唇,直到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
我迅速將U盤裏的內容拷貝到自己的雲端,然後將一切原樣放回。
走出書房時,我撞上了一堵肉牆。
顧宴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正站在門口,陰沉地看著我。
“溪溪,你怎麼在這裏?”
他手裏拿著一疊文件,眼神犀利如刀。
我控製住打顫的腿,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阿宴,我想給你個驚喜......我親手織了件毛衣,想放進你書房裏,可是我找不到地方放。”
我從背後拿出一件還沒織完的深藍色毛衣,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青。
顧宴看著那件毛衣,眼神裏的陰冷漸漸散去。
“傻瓜,書房裏亂,以後別進來了。”
他接過毛衣,順勢把我摟進懷裏。
“織這些幹什麼,想要什麼,我買給你就是了。”
“那不一樣,這是我的心意。”
我把頭埋進他的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
“阿宴,我們什麼時候結婚?”
我抬起頭,眼睛裏閃爍著期待的光。
顧宴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格外燦爛。
“快了,溪溪,下個月,我們就舉辦婚禮。”
他吻了吻我的額頭,聲音輕得像羽毛。
“我會給你一個,全世界最難忘的婚禮。”
我也在心裏輕聲說:
我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