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娘!誤會了!”白秋月趕緊拉住她,急聲解釋,“這跟他沒關係,是我自己想的!您想啊,他能考就讓他考,考不上是他沒出息,活該認命。
可要是考上了,咱們就是他的恩人,他還能不管我們?可要是咱們硬攔著,他萬一偷偷去考,真中了功名,到時候記恨咱們,有的是法子報複......”
“他敢!”張氏梗著脖子罵,唾沫星子亂飛,“就算他將來當了狀元郎,也是我的繼子!我是他娘!他敢不孝順,我就去衙門告他忤逆,讓他身敗名裂!”
“娘,您別激動!”白秋月趕緊拍著她的背順氣,“我就是打個比方,您犯不著跟他置氣!”
張氏喘著粗氣,臉色稍稍緩和了些,卻還是撇了撇嘴:“道理我懂,可咱就是泥腿子,哪來閑錢供他填無底洞?有那閑錢,還不如割幾斤肉,香香嘴巴,也省得便宜那狼崽子......”
“娘,您聽我說......”
“行了行了!”張氏不耐煩地擺手,語氣強硬,“這事以後再說!我去做飯,你收拾好趕緊來吃!別再胡思亂想這些有的沒的!”
張氏轉身往廚房走去,眼底滿是陰鷙——看樣子,得給那小兔崽子鬆鬆皮,讓他知道誰才是這個家的主子!
白秋月揉著發脹的眉心,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張氏這條路,果然走不通。
看來,隻能靠自己了。
有錢能使鬼推磨,她必須盡快掙錢,還得把主動權牢牢攥在自己手裏!她可不想嫁給那些腦滿腸肥、動輒打罵妻子的老男人!
白秋月飛速回想穿越小說裏女主的發家路:賣吃食、做豆腐、製鹽......
對,就從這些入手!
現代的時候,她刷過無數美食和手工製作的教程,步驟都門兒清,多試幾次總能成功!
有了主意,她立刻起身追去廚房:“娘!咱做點小生意吧,比如賣些吃食,以後就不用隻靠......”
“做生意?”張氏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語氣裏滿是不屑,“你當生意是那麼好做的?人人都能做生意,天底下就沒我們這些莊稼人了!不行!別異想天開了,做人得腳踏實地!”
“娘,可......”
“啪!”
張氏猛地將手裏的盤子摔在桌上,瓷盤發出刺耳的聲響,她轉頭瞪著白秋月,眼神淩厲:“秋月,你今天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先是給那小崽子求情,然後又說讓他讀書,現在竟然說要做生意!你到底想幹什麼?”
“娘!”白秋月心頭一驚,暗道一聲糟糕,操之過急了。
“我告訴你,別聽外麵那些人胡言亂語。”張氏打斷她,語氣強硬到不容置喙,“你就安安分分在家待著,過兩年我給你挑個家底厚實的地主老爺,你嫁過去享清福,娘也跟著沾光,這才是正經事,別給我想些有的沒的。”
這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在白秋月頭上,讓她瞬間清醒——真是昏了頭!她自己本就是張氏待價而沽的物件,現在還妄圖改變她的想法,簡直是異想天開。
掙錢的事,必須立刻提上日程,刻不容緩!
直到早飯端上桌,白秋月還沒想出萬全之策。
桌上擺著四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薄粥,四個硬邦邦的窩窩頭,外加一碟齁鹹的鹹菜,這就是一家人的早飯。
顧長風是沒資格上桌的,每天隻能在外頭啃點冷硬的東西填肚子,天不亮就出門,天黑透了才回來。
“嘎吱”一聲,院門被推開,顧老爺子扛著鋤頭走了進來,身後跟著背著一小捆柴火、右腿微微跛著的顧青兒。
張氏一瞧見顧青兒,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張口就罵:“喪門星!出去一早上,就撿這麼點柴火?我看你就是偷懶耍滑去了!真是個沒用的東西!”
顧青兒像沒聽見似的,默默放下柴火,走到角落裏自己的位置坐下,全程低著頭,不敢看張氏一眼。
她的早飯是張氏提前用勺子舀出來的,就一碗清湯寡水的米湯,連半點米油都沒有,而鍋底那些濃稠的米粥,全是白秋月和張氏夫婦的。
張氏拿起窩窩頭開始分,三人一人一個,最後還剩一個。
她將剩下的那個掰成兩半,一半塞給顧青兒,另一半推到顧老爺子麵前,語氣不耐煩:“吃吧,別磨蹭!”
顧青兒捏著那半塊硬邦邦的窩窩頭,手指微微顫抖,她小心翼翼地將窩窩頭再掰成兩半,然後飛快地將其中一半藏進衣襟裏,動作又輕又快,生怕被張氏發現,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執拗——這是給哥哥留的。
這動作瞬間惹惱張氏:“顧青兒!不餓就把窩窩頭交出來!”說著一把搶過她衣襟與手裏的窩窩頭,三兩口吞進肚子。
看著顧青兒攥緊的小拳頭和事不關己的顧老爺子,白秋月心裏挺不是滋味的,卻隻能低頭假裝沒瞧見女孩眼眶打轉的淚水,和小口吞咽米湯的狼狽。
白秋月拿起窩窩頭咬一口,糙得拉嗓子,實在咽不下。
眼珠一轉夾幾根鹹菜進碗,起身道:“娘,屋裏光暗,我出去吃。”
張氏頭也沒抬擺擺手。
她端碗到院子扒完粥,把咬了一口的窩窩頭塞枕頭底下,送空碗回廚房時,顧青兒正低頭麻利洗碗,她沒上前幫忙,遞碗回屋繼續琢磨掙錢的事。
家裏錢張氏看得死,一分都動不得,隻能打外麵主意!
白秋月眼前一亮——前世高中前跟爺爺奶奶住鄉下,爺爺是赤腳醫生常上山采藥,因此她也認不少草藥!
有門路了!
她心裏石頭落地,現在就等張氏出門偷偷上山。
張氏為讓她將來賣好價錢,從不讓她幹重活閑逛,隻讓做縫補喂雞的輕活。
估摸著家裏沒人了,白秋月換身素淨粗布衣裳,把頭發與裸露在外的皮膚包裹住,摸把鐮刀拎個背簍,悄悄往後山摸去。
她家在村尾,好在,一路悄無聲息都沒撞見人。
剛翻小土坡,幾株柴胡撞入眼簾——這是正經藥材,鎮上藥鋪應該會收!
她眼睛一亮,蹲身用鐮刀小心割下碼進背簍,又薅了一路蒲公英、紫花地丁、車前草。
看日頭差不多,背著半簍藥材往回跑,這些藥材可不敢帶回家,得在屋後找個犄角旮旯的地藏好才行。
剛藏好藥材,回家換好衣服,張氏就領顧青兒回來了。
午飯還是稀粥窩窩頭,顧青兒早上被嚇怕了,再也不敢藏了,拿到窩窩頭便狼吞虎咽吃起來。
白秋月上午跑山裏早餓狠了,把窩窩頭掰碎泡粥裏,囫圇吞棗扒了個幹淨,連湯都沒剩下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