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藺柏川隻是淡漠地瞥了一眼,便收回視線。
“年輕人精力旺盛,隨他們鬧騰去吧。”藺柏川修長的手指輕推了下鼻梁上架著的金絲眼鏡,垂眸繼續專注報表。
嚴晨明白,這便是沒有要管的意思。
他看著自家老板,張了張口,有些欲言又止。
藺柏川並未抬眸看他,卻仿佛能感知到他有是想說,淡聲道:“想說什麼就說。”
“海城航運這塊產業,老爺子原本是更屬意您的,但明少和宋家順利聯姻後,恐怕宋至誠會向著他那邊。”嚴晨有些憂心。
航運產業是藺家發家之本,爭奪繼任家主,這塊肉是必爭之地。
嚴晨有一句話憋在心裏一直不敢問,藺、宋兩家的婚約是由兩家老爺子定下的,但並沒有定那麼死。
兩家聯姻不一定就得是藺明揚和宋時漾,也可以是藺柏川和宋至雅。
嚴晨無意間聽到過老爺子跟藺柏川提起過宋至雅,但藺柏川拒絕了。
和宋家聯姻的事就落到了藺明揚身上,這無疑是白送了藺明揚一個助力。
藺柏川抬眸,向窗外又淡淡投一眼,意味不明地輕笑:“你以為這樁婚事是什麼好事嗎?”
嚴晨不解,卻也不敢再問。
不一會兒,他的手機上就收到了熱榜推送的信息。
他點開一看,驚得張大嘴,忙將視線投向909號房。
此刻,門口的人已散,連時漾也被宋家父母帶走,已無熱鬧可瞧。
他萬萬沒想到,剛才隔壁鬧得雞飛狗跳,竟然是這麼大一樁醜聞。
那剛剛藺總說,這樁婚事不是好事,難道就是這個意思?
這事是藺總策劃的?
不不不,這不像是藺總的手筆。
嚴晨自問對自家老板還是稍有了解的,他收起古怪的想法,將手機遞給藺柏川,道:“藺總,您看。”
藺柏川接過,看到熱榜前幾的詞條後,全都跟著一個火紅的爆字。
藺明揚和羅睿赫然在第一位。
他隨手點開,眉梢略感意外地微挑了下。
沒等他瀏覽多久,這些爆料博文就被一一刪除,幾個熱搜也被壓下去了,幼兒園虐兒的社會新聞被頂了上去。
這麼快的公關速度,很顯然是老爺子那邊出手幫忙了。
果然,長子嫡孫的待遇就是不一樣啊。
藺柏川諷刺地勾了勾唇。
“藺總,我們要不要......”嚴晨謹慎說。
“不用了,這種桃色新聞,造不成什麼實際損傷。”藺柏川將手機丟還給嚴晨,又道:“盯著點明輝科技。”
嚴晨頷首。
此時,宋父宋母房中,宋母正在指著宋父罵。
“都怪你,非要讓漾漾和藺明揚聯姻,這下好了吧,我苦命的漾漾喲。”岑韻邊說,邊哭著摟著時漾心疼。
宋至誠也覺愧對女兒,他也沒想到藺明揚竟是個這樣的人。
本來看他相貌堂堂,在海城上流圈子裏名聲也好,不像那些公子哥們愛玩女人,以為他是個上進的。
宋至誠臉色青了白,白了又青,隨即一拍桌子起身,道:“所幸隻辦了婚禮,還沒來及領證,我這就回去找藺老爺子登報退婚!”
他們婚禮的時間為了配合海島度假村的宣傳提前了,領證是定在了下個月的吉日。
但昨天藺、宋兩家的婚禮太盛大,現在所有人都知道宋時漾嫁給了藺明揚,如果隻是口頭解除婚約,恐怕不夠。
“哥,你別衝動。”宋至雅拍著宋至誠的背順氣,道:“這會兒提退婚,不就得罪了藺老爺子嗎?”
藺明揚才鬧出醜聞,宋家立刻退婚,豈不是坐實醜聞。
“哥,我看這事應該是有誤會,明揚也不像是喜歡男孩子的,會不會是有人做局,想要離間我們藺宋兩家的聯姻。”宋至雅溫聲細語地分析。
宋至誠和岑韻紛紛看向她,似乎將她的話聽進去了。
時漾有些訝異,這個小姑姑竟然這麼厲害,三言兩語就讓她父母冷靜下來了。
“漾漾,你覺得呢?你想馬上退婚嗎?”宋至雅又轉頭詢問時漾。
時漾抿唇沉默。
原主之所以年紀輕輕就履行和藺家的婚約,是因為宋家在北方的礦業出了問題,需要資金周轉。
她能明白到原主想要保護家人的心情。
而且,她確實不能這麼快和藺明揚解除婚約,她還得執行係統任務呢。
她得和藺明揚保持名義上的關係,再接近藺柏川,這殺千刀的係統才會算積分。
“我覺得小姑姑說得有道理。”時漾抬頭道。
然後,她反摟住岑韻,又道:“媽咪,今天早上的事情發生的太急太混亂了,我們不能在情緒最上頭的時候做出決定。”
岑韻有些驚訝,向來衝動又有些任性的女兒竟然會這麼冷靜的對她說這番話。
宋至誠摸了摸時漾的腦袋,對女兒的成長又欣慰又心痛,他道:“委屈我們漾漾了,解除婚約的事我們可以緩緩,但我一定會讓藺家給你一個交代。”
看著他們與自己現生父母相似的臉,同樣的寵愛,時漾心頭暖流湧動。
忽然,她的肚子咕嚕叫了幾聲,破壞了此刻的溫馨場麵。
岑韻笑說:“聽說這邊的臨海餐廳請了個知名西點師,最會做你愛吃的慕斯蛋糕,我們這就去試試。”
“好誒,天大地大,吃飯最大。”時漾一手挽著岑韻,一手挽著宋至誠,快樂出門。
宋至雅看著這一家三口走遠,細長的丹鳳眼略眯了眯,黑色的瞳眸裏閃過一抹冷意。
臨海餐廳內,藺柏川臨窗而坐,手邊一杯美式黑咖,一盤黑鬆露培根煎蛋。
宋至誠帶著妻女走進餐廳,便看見了藺柏川。
“漾漾,你昨天還沒見過你藺三叔吧,走,我們過去打個招呼。”宋至誠對時漾道。
時漾聽到這個稱呼,反應過來他在說藺柏川。
終於,要看見藺柏川的長相了嗎?
她心跳沒來由地快了幾拍,說不出是期待還是緊張,畢竟這是她要攻略的對象。
時漾抿了抿唇,好奇地順著宋至誠的視線看過去。
當看到嚴晨那張臉的時候,時漾略感失望。
原來藺柏川長得隻是這種普通斯文型的啊。
不能怪她顏控,她現生的哥哥長得極其好看,她天天對著那樣一張絕世美男臉看習慣,對男人的審美都提高了。
“不是這個,是那個。”岑韻糾正道。
時漾重新順著岑韻點方向看,這一看,她震驚地下巴差點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