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機貼在耳邊,
聽筒裏傳來的卻隻有冰冷規律的嘟嘟聲,
每一聲敲在夏寧緊繃的神經上。
江景辰的監護儀又發出了急促的警報,
醫生剛才凝重地告知,
情況不穩定,可能需要再次緊急備血。
“接電話啊!顧川!你接電話啊!”
夏寧徒勞地對著無人接聽的電話低喊,指尖掐得掌心發白。
從前,無論她何時需要他,
哪怕是深夜一條微不足道的短信,
他都會立刻回應。
現在,這持續的忙音像一堵無形的牆,將她隔絕在外。
就在她幾乎要絕望地掛斷重撥時,嘟聲停止了,變成了短暫的靜默。
隨後,一個平靜的男聲透過聽筒傳來,是語音留言。
“夏寧,你我之間,徹底結束了。最後,祝你和江景辰三生三世都要在一起。”
沒有憤怒,沒有指責,說完便戛然而止。
連一絲多餘的喘息或猶豫都沒有。
夏寧握著手機,僵在原地。
預想中的爭吵,質問甚至哀求都沒有出現。
隻有這輕飄飄的祝福。
一股冰冷的寒意升起,瞬間衝散了因江景辰病情而升騰的焦躁。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陌生的不安。
顧川……是不是真的徹底狠下心來了?
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阿辰還在危險中!
她猛地甩頭,試圖驅散那股恐慌,
轉身麵對更加棘手的現實,血源。
沒有顧川這個移動血庫,她該怎麼辦?
她開始瘋狂地翻找通訊錄,
撥打所有可能幫上忙的電話。
聲音因為焦急而顫抖,甚至帶上了一絲哭腔。
原來失去了那份理所當然的保障後,
自己麵對危機竟是如此無力。
巨大的客機在跑道上加速,
舷窗外,熟悉城市的燈火迅速模糊。
我扣好安全帶,
將調至飛行模式的手機放入包內。
屏幕上最後一個操作,是拉黑了夏寧以及所有可能與她相關的號碼和社交賬號。
我打開隨身的平板電腦,
裏麵是巴黎總部發來的最新項目簡報和團隊資料。
目光掃過那些充滿創意與挑戰的設計圖,
指尖劃過團隊成員的名字和簡介,
久違的幸福正一點點取代心裏的那股麻木。
登機前,陳律還發來的最後一條確認信息,
“材料已遞交,程序啟動。放心。”
我沒有回複,隻是將那條信息連同過往的所有聊天記錄。
一起拖進了名為過去的文件夾。
空乘送來溫水和毛毯,我禮貌道謝。
喝了一口水後,我靠向椅背,閉上眼,在腦海中梳理新項目的核心思路。
思考著如何與素未謀麵的新團隊快速建立默契。
如何在那片更廣闊的競技場上,重新奪回屬於自己的位置。
飛機平穩地飛行在平流層,下方是翻湧的無盡雲海。
這裏沒有壓抑的爭吵,沒有虛假的潔淨,
也沒有那個將我所有付出視為理所當然,
心裏始終裝著別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