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的老婆是個有潔癖的啞巴，醫生說治愈的希望很大。

為了讓她好好恢複，我努力學習手語，

放棄了頂級設計總監的職位，

每天把家裏打掃的幹幹淨淨。

可她拒絕我的肢體觸碰，

還打字說看到我她就不想說話。

我出門散心檢討自己，突然收到一條醫院的短信。

【顧先生，院裏有個急診患者大出血，隻有您是熊貓血，您願意獻血嗎？】

我匆忙趕完醫院，卻看見老婆趴在另一個男人身上號啕大哭，身上臟亂不堪。

“阿辰，你忍一忍，你不能丟下我一個人，我已經喊他來救你了。”

第一次聽到她的聲音，

我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心口痛得窒息。

原來她根本不是什麼啞巴，也沒有潔癖。

這些都隻是對我一個人的借口。

抽完血，我忍著眩暈走出來，第一次冷著臉和她說話。

“夏寧，我淨身出戶，我們離婚吧。”

“顧川你瘋了嗎！就因為我開口說了話，你就要和我離婚？”

夏寧抓著我的胳膊，聲音充滿不可置信。

眩暈讓我退後了一步，我皺起眉頭。

“原因是什麼你心裏不清楚嗎？也是你跟醫生說我是熊貓血吧？”

“顧川！你聽我解釋，”她語速很快。

“阿辰隻是我以前一個朋友，剛才他滿身是血，我以為他要死了。”

“我一急……我嚇壞了才那樣的…….我也不知道就能說話了。”

我慢慢抽回胳膊，冷笑一聲。

“嚇壞了？急到能說話了？”

我看著她，這張五年來看過無數次，

卻從未真正發出過聲音的臉。

“那我呢，夏寧？”

“去年我胃出血，倒在浴室吐得昏天暗地的時候，你就在旁邊看著。那時候，你怎麼沒急？怎麼沒嚇壞到對我說一個字？”

她臉色白了一下，眼神躲閃。

隨即又擰起眉，那副我熟悉的疏離又回來了。

“這根本是兩回事！阿辰他……他隻是朋友，你非要這麼對比，有意思嗎？你現在是在無理取鬧！”

無理取鬧。我差點笑出來。

“好，朋友。”

我點點頭，沒力氣再爭。

“那你好好照顧你的朋友。”

我繞過她往前走，她追了一步，衝著我的背影大喊。

“顧川！我不離婚！你想都別想！”

我沒回頭。

剛回到家坐下，手機在兜裏震了一下。

我虛弱地靠在沙發上，摸出來看。

大學班級群，

沉寂了不知多少年，此刻消息刷得飛快。

班長：「大家聽說了嗎？咱們那學霸江景辰，昨晚急性病突發，大出血，差點沒救回來！就在市一院！」

底下瞬間炸了：

「真的假的？江景辰？他以前身體不是挺好的嗎？」

「班花呢？@夏寧 步大美女不得急死了！」

「唉，當初他倆可是咱係公認的金童玉女，誰能想到……」

「是啊，郎才女貌，畢業那會兒還以為能喝上喜酒呢。」

我看著那些熟悉和陌生的名字，心裏沉了沉。

當初我因身體原因大學休學了一年，

根本就不知道夏寧的那些事。

原來這個朋友，是前男友的意思。

就在大家議論紛紛時，一條新消息彈出來。

夏寧：「都是過去的事了，提這些幹嘛。我現在有丈夫，過得很好。@顧川」

她的頭像在群裏亮著，信息裏帶著刻意的撇清。

我盯著那條消息，盯了很久。

隨後我低頭，在輸入框裏敲下幾個字。

顧川：「這也是過去的事了，祝班花心想事成。」

發送後，我又打了個電話給夏寧當年的醫生。

“醫生，我老婆她…….現在能開口說話了，是什麼原因？”

醫生沉默了很久，隨後歎了口氣。

“唉，顧先生，其實夏小姐一直都能說話，隻不過看她自己願不願意……..”

寒意從腳底蔓延，醫生話說得很明顯。

果然，她根本就是接受不了上一段感情的結束。

於是索性封閉自己，

不想浪費口舌和我說話，也嫌棄的我的觸碰。

我握緊手機的指尖發白，心臟傳來劇痛。

虧我還真以為她是突發性疾病，

放棄了我十年的夢想，

像個傻子一樣照顧她那麼多年。

現在，就當這些全喂了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