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去大涼山支教,全是因為顧廷川的一句承諾。
“顧家的門檻高,你太嬌氣,去山裏磨煉四年,回來我就娶你。”
為了這句話,我放棄了原本優渥的生活,在沒水沒電的山溝裏硬生生熬了四年。
大年三十這天,我瞞著未婚夫顧廷川偷偷跑回了城,想給他一個驚喜。
為了省錢,我坐了二十個小時的綠皮火車,懷裏還揣著他在山裏最愛吃的臘肉。
站在那個熟悉的別墅門前,我剛要敲門,裏麵卻傳來了歡聲笑語。
“爸爸,快來追我和媽媽呀!”
那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聲音溫柔:“慢點跑,別摔著。”
我舉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懷裏帶著體溫的臘肉,此刻冷得像塊石頭。
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我顫抖著按下門鈴。
密碼錯誤。
我的生日,居然打不開我自己房子的門。
門開了。
一股暖氣撲麵而來,夾雜著昂貴的香薰味。
許曼寧穿著我那件定製的真絲睡袍,慵懶地靠在門框上,脖子上還帶著曖昧的紅痕。
她看見我,並沒有驚慌,反而捂著嘴笑,眼神裏滿是挑釁。
“喲,這不是林老師嗎?怎麼,大年三十不在山裏普度眾生,跑回來討飯了?”
顧廷川聽見動靜走了過來,手裏還拿著一杯紅酒。
看到我的一瞬間,他眼裏的笑意瞬間凝固,轉而變成了一種高高在上的審視和不悅。
“林月?誰讓你回來的?”
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隻有被打擾雅興的惱怒。
他皺著眉,上下打量著我。
“四年還沒到,你就偷偷跑回來,這就是你對承諾的態度?”
“連這點苦都吃不了,以後怎麼做顧家的當家主母?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死死抱著懷裏那塊用報紙包著的臘肉,油漬滲出來,弄臟了我的衣服。
“顧廷川,孩子是誰的?”
我聲音沙啞,指著那個和他眉眼相似的小女孩。
顧廷川不耐煩地鬆了鬆領帶,語氣理直氣壯。
“曼寧心善,幫我照顧領養的孤兒,你思想能不能別那麼齷齪?”
“倒是你,一聲不吭就跑回來!”
“趕緊回山裏去,別在這丟人現眼。”
我氣得渾身發抖,把懷裏的臘肉遞過去。
“我隻是想回來看看你……還有我媽,護工說她身體不好……”
“還有這是你最愛吃的臘肉,我熏了三個月……”
顧廷川看了一眼那塊油膩膩的報紙,嫌棄地後退了一步。
“林月,你是不是在山裏待傻了?”
“這種致癌的垃圾食品,你是想害死我還是害死曼寧?”
他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扔遠點,別弄臟了地毯。”
許曼寧在一旁掩鼻輕笑。
“廷川,雖然是臭了點,但也是姐姐的一片心意嘛。”
那個穿著粉裙子的小女孩跑過來,一把打翻了我手裏的臘肉。
“臭要飯的!不許欺負我爸爸媽媽!滾出去!”
臘肉滾落在雪地裏,沾滿了泥濘。
那是我的心意,也是我最後的尊嚴。
顧廷川不僅沒斥責孩子,反而摸了摸她的頭,轉頭冷冷地對我說。
“看見了嗎?連孩子都比你懂事。”
“至於你媽,我在最好的療養院花錢養著她,她能有什麼事?”
“我看你就是找借口偷懶,想逃避磨煉。”
“林月,你要是還想讓我娶你,還想讓你媽有藥吃,現在立刻滾回車站,買票回去!”
就在這時,我口袋裏的老式手機響了。
刺耳的鈴聲打破了僵局。
是療養院打來的。
我顫抖著接起,對麵傳來醫生焦急的吼聲。
“林小姐!你母親突發心梗,多器官衰竭,正在搶救!你怎麼還沒來簽字!”
“顧先生把醫藥費停了,如果不續費,我們沒辦法用特效藥!”
那一瞬間,我腦子裏“轟”的一聲。
顧廷川騙我!
他根本沒有好好照顧我媽,甚至停了她的藥!
我猛地抬頭,死死盯著眼前這個虛偽至極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