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是在一陣劇烈的顛簸中醒來的。

有人在對我進行心臟按壓。

身體一彈，一股強大的電流穿過我的身體。

我費力地睜開一條縫，在人群的縫隙裏，我看到了滿臉淚痕、失魂落魄的沈容鈺。

她旁邊，站著一臉無措的楚軒和焦急的薑嵐。

原來，我還沒死。

我躺在了ICU病房裏。

主治醫生站在床邊，臉色鐵青。

“你們是家屬還是凶手？！”

“病人是什麼情況你們不清楚嗎？他的藥能和別的藥混用嗎？你們這是在謀殺！”

沈容鈺的身體晃了晃。

楚軒連忙扶住她。

“這次是搶救及時，再晚五分鐘，你們就可以直接去殯儀館了！”

醫生說完，摔門而去。

“臨淵……對不起……我……”

我摸出手機撥號的動作，打斷了她的話。

“你要打給誰？”

我沒有理她，直接撥打了報警電話。

沈容鈺連忙搶過手機，掛斷通話。

“這隻能算是好心辦壞事，何必較真。”

我看著她，不願再多廢話。

“你們……滾……”

“滾出去……”

楚軒噘著嘴，小聲嘟囔：

“矯情什麼啊，不就是差點死了嗎，又沒真死……”

“閉嘴！”

這一次，不等沈容鈺發作，薑嵐一個耳光就甩在了楚軒臉上。

“你個混賬東西！還嫌不夠亂嗎！”

楚軒捂著臉。

“媽！你怎麼也打我！我隻是好心辦了壞事！又不是故意的！”

“砰！”地一聲摔門巨響。

楚軒摔門而去。

門合上的前一秒，他那陰森的眼神令我毛骨悚然。

我在ICU裏躺了三天，才轉到普通病房。

沈容鈺寸步不離地守著我，端茶倒水，削好的蘋果送到我嘴邊，我都視而不見。

她的關心，遲來得令我厭惡。

非要我用命去賭，才能換來她片刻的清醒和愧疚嗎？

這樣的日子過了兩天，我趁她出去打水的功夫，拔掉手上的針頭，換上衣服，開始收拾東西。

萍萍的遺物，一個小小的箱子，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牽掛。

我強撐著虛弱的身體，辦了出院手續。

可就在醫院門口等車時，一輛麵包車停在我麵前，車門拉開，薑嵐和幾個親戚闖了下來。

“楚臨淵！你這個畜生！你把小軒弄到哪裏去了！”

薑嵐衝過來，一把攥住我的衣領，氣得渾身發抖。

我被她晃得頭暈，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楚軒不見了，關我什麼事？”

“還在撒謊！小軒失蹤前，最後聯係的人就是你！我們都看到聊天記錄了！”

她說著，將一個手機懟到我的臉上。

屏幕上，是“我”和楚軒的聊天記錄。

“我”約他去城郊一個廢棄的倉庫，說是有發大財的路子。

“我”還說，那邊有人出高價，什麼“零件”都要。

最後一條消息，是楚軒發的：

“哥，我到了，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