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小寶並沒有死。
或者說,我沒讓他這麼痛快地死。
他在醫院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是被痛醒的。
那種心臟被反複碾壓的劇痛雖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冷。
就像血液裏流淌的不是血,是冰碴子。
“啊!鬼!鬼啊!”
周小寶猛地從床上彈起來,驚恐地揮舞著雙手。
“周少!周少您冷靜點!”
旁邊的小護士嚇得花容失色,連忙按住他。
周小寶大口喘著粗氣,環顧四周,發現是充滿消毒水味的病房,這才稍微回過神來。
“我……我沒死?”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還在,隻是有些微弱。
“周少,您昨晚在山上暈倒了,是路過的村民發現報了警。”
門口走進來一個穿著警服的中年男人,神色嚴肅。
“有人舉報你涉嫌盜掘古墓和侮辱屍體,跟我們走一趟吧。”
周小寶臉色一變,隨即又露出了那副無賴相:
“警官,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啊。”
“那是我自家的祖墳!我太奶奶的墳!我想遷墳不行嗎?”
“哪條法律規定孫子不能給奶奶遷墳了?”
警察冷笑一聲:“遷墳?大半夜帶著撬棍去遷墳?還打算把屍體運到鄰省?”
“我們已經掌握了你聯係買家配陰婚的聊天記錄。”
周小寶心裏咯噔一下,但很快又梗著脖子喊:
“那是誤會!我是被騙了!我要找律師!”
“而且我現在是病人!我有心臟病!你們不能抓我!”
說著,他又開始捂著胸口哎喲哎喲地叫喚,在床上打滾。
警察皺了皺眉,這種無賴他們見多了。
但考慮到他的身體狀況確實不穩定,隻能暫時派人在門口守著。
警察一走,周小寶立刻停止了哀嚎。
他陰沉著臉,掏出手機,發現有幾十個未接來電。
全是高利貸打來的。
還有那個“陰婚”的中介。
“媽的,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周小寶咬牙切齒,“肯定是那老不死的在搞鬼。”
“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他撥通了那個中介的電話。
“喂,王老板,昨晚出了點意外。”
“貨還在,還在那個坑裏沒動。”
“你們自己去取!我不要五千萬了,給我三千萬就行!現結!”
“對,那老太婆身上有寶貝,你們去了就知道。”
掛斷電話,周小寶眼裏閃過一絲狠毒。
他不僅要賣屍體,還要借刀殺人。
讓那些撈偏門的人去對付那個“邪門”的墳。
就算我不讓他好過,他也絕不讓我安生。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他的這通電話,直接打到了地府的“釣魚執法”專線。
那個所謂的“王老板”,其實是我安排的黑白無常幻化的。
想買我的屍體?
行啊。
那就親自下來談談價錢吧。
此時,病房的門被推開。
周念提著保溫桶走了進來,臉上還帶著昨天被打的淤青。
“哥……你醒了?我給你熬了粥……”
即使被那樣對待,這個傻丫頭還是念著血脈親情。
周小寶看到她,卻是氣不打一處來。
“滾!誰要喝你的豬食!”
他一把打翻保溫桶,滾燙的粥潑了周念一身。
“啊!”周念痛呼一聲,手背瞬間紅了一片。
“哭喪呢?老子還沒死呢!”
周小寶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指著周念:
“去!給我把老宅的備用鑰匙拿來!”
“警察封了正門,我要從後門進去把值錢的東西都搬出來!”
“既然屍體暫時賣不掉,那就先把家裏的古董字畫都賣了!”
周念捂著燙傷的手,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第一次露出了堅定的眼神。
“不給。”
“你說什麼?”周小寶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我不給!”
周念抬起頭,死死盯著他,“那是太奶奶留下的最後一點念想,我死也不會讓你賣了!”
“反了你了!”
周小寶暴怒,舉起刀就要刺過去。
“噗嗤!”
刀尖刺入了肉體。
但不是周念的。
而是周小寶自己的大腿。
就在他揮刀的一瞬間,他的手腕仿佛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刀鋒詭異地轉了個彎,直直地紮進了他自己的大腿動脈。
鮮血如注,噴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