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正坐在判官殿裏核對生死簿，麵前突然“砰”地落下兩個衣著暴露的紙紮女人。

緊接著，孫子周小寶那油膩的聲音通過香火傳來：

“太奶奶，這兩個嫩模是孝敬太爺爺的，您別吃醋啊。”

“保佑我今年賭運亨通，再贏個五百萬，明年給您燒個帥哥。”

看著坐在旁邊一臉期待、哈喇子都要流出來的死鬼老頭子，我冷笑一聲。

活著的時候啃老，死了還要拿我尋開心。

周家這潑天的富貴，是我當年一針一線繡出來的，不是讓他拿來造孽的。

我拿起朱砂筆，在生死簿上周小寶那一欄的“財運”二字上，重重畫了個叉。

順便把“壽命”那一欄，從八十改到了三十。

我對著香火嫋嫋的凡間，幽幽說道：

“乖孫，太奶奶不吃醋，太奶奶這就把你接下來，親自教你怎麼做人。”

凡間，地下賭場。

煙霧繚繞，人聲鼎沸。

周小寶正把腳翹在賭桌上，手裏捏著一張牌，滿臉橫肉都在抖動。

他嘴裏叼著煙，煙灰掉在名牌襯衫上也不管。

“開了！開了！這把一定是通吃！”

他嘶吼著，眼球暴突。

就在我朱砂筆落下的瞬間。

“呃——！”

周小寶突然捂住胸口，臉色瞬間慘白，整個人像隻被掐住脖子的雞，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砰！”

椅子翻倒，周圍的賭徒嚇了一跳。

“臥槽，周少怎麼了？”

“不會是興奮過度猝死了吧？”

“快快快，掐人中！”

一片混亂中，周小寶大口喘著粗氣，那種心臟被一隻無形大手狠狠捏爆的劇痛，讓他冷汗直流。

但他沒死。

畢竟我在生死簿上留了他三十年的命，現在的痛，不過是運勢被斬斷的副作用。

他緩過一口氣，一把推開想上來扶他的荷官，破口大罵：

“滾開！別擋老子的財路！”

“老子沒事！剛才就是被那個死老太婆氣的！”

他把這一切歸咎於我。

周小寶重新爬回桌子，把麵前那一堆籌碼全推了出去。

“全壓！老子剛才燒了兩個極品妞給太爺爺，太爺爺肯定保佑我！”

“這把要是贏不了，我就把那老太婆的墳給刨了！”

我在判官殿看著水鏡裏的畫麵，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

刨我的墳？

好孝順的孫子。

莊家開牌。

周小寶自信滿滿地甩出底牌：“豹子！通殺……給錢！”

然而，他對麵的莊家卻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緩緩翻開牌麵。

“不好意思啊周少，同花順，大你一點點。”

周小寶的笑容僵在臉上。

那是他剛從高利貸手裏借來的五百萬。

一秒鐘，全沒了。

“不可能！你出千！”

周小寶猛地跳起來，掀翻了桌子，籌碼嘩啦啦撒了一地。

“老子燒了供品的！太爺爺收了禮怎麼可能不辦事！”

“一定是你們出千！把錢還給我！”

幾個看場子的黑衣壯漢瞬間圍了上來，手裏提著鋼管。

為首的刀疤臉冷笑一聲，一腳踹在周小寶肚子上。

“周少，願賭服輸。在我們這鬧事，嫌命長？”

周小寶被踹得在地上滾了兩圈，捂著肚子哀嚎。

但他眼裏的凶光一點沒減，反而透著一股癲狂。

他爬起來，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怯生生的女聲：

“哥……這麼晚了……”

“少廢話！周念，立刻給我轉五百萬過來！立刻！”

周小寶對著手機咆哮，聲音大得整個賭場都能聽見。

“哥，我哪有那麼多錢……家裏的流動資金都被你拿去……”

“放屁！那死老太婆留下的刺繡廠不是還在盈利嗎？把廠子抵押了！”

“不行啊哥，那是太奶奶的心血，而且工人們還要發工資……”

“去他媽的心血！死人有個屁的心血！我是周家唯一的男丁，這錢就是我的！”

周小寶麵目猙獰，對著手機怒吼：

“你不給是吧？行，我現在就去醫院拔了爸的氧氣管，我看你給不給！”

電話那頭傳來壓抑的哭聲。

我看著這一幕，眼底一片冰冷。

周念，是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領養的孫女，也是周家唯一還算個人的人。

沒想到，我才死了一年，這畜生就已經把家敗成了這樣。

甚至還要拿親爹的命去威脅妹妹。

周小寶掛斷電話，轉頭看向刀疤臉，臉上堆起諂媚的笑：

“刀哥，再寬限半小時，錢馬上到。再借我五百萬，我肯定能翻本！”

“剛才就是那死老太婆沒收到我的心意，我再去燒點猛的。”

“這次我燒個銀行行長下去，讓她直接給我彙天地銀行的大額存單！”

他一邊說著，一邊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嘴裏還在罵罵咧咧：

“媽的，死老太婆，給臉不要臉。光吃不拉的賠錢貨，死了還要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