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一秒,一個耳光狠狠地落在了我的臉上。
爸爸的眼中餘怒未消:
“你怎麼敢這麼做?!”
我捂著臉,攥緊了手中的欠條:
“我怎麼不敢?!反正你們都偏心姐姐,我現在就是孤家寡人一個!”
“要是不能救回軒軒,那我就一直鬧,鬧到你們所有人都不得安寧為止!”
爸爸還想發作,被姐姐攔住。
她冷笑著看著我:
“錢,我現在是不可能給你的。”
“你到底要什麼,說吧!”
我露出笑容。
本來我也沒指望她真的鬆口還錢。
我深吸了一口氣:
“你昨天不是點外賣給了個差評嗎?現在給它刪掉。”
姐姐愣了一下,笑出了聲:
“原來昨天那個外賣員是你啊?你早說嘛,小雅,我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就不差評了呀!”
我閉了閉眼:
“刪掉沒有?”
她在手機上快速戳了幾下,把屏幕朝我晃了晃:
“刪了!”
看著那單總價四百多塊的外賣,我心裏一陣苦澀。
可心裏掛念著還在等救命錢的兒子,我沒工夫計較,匆匆離開了。
站長帶著滿意的笑容給我結了工資。
我急匆匆地趕到醫院去繳費。
兒子被推進手術室的那一刻,我渾身一鬆。
下一秒,就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再睜眼時,已經是第二天白天。
轉過頭,我看見兒子的主治醫生站在我的病床邊。
見我醒了,她臉上露出不忍的表情。
我心裏一沉:
“劉醫生?發生什麼事了?”
她開口時聲音艱澀:
“鐘女士,軒軒他......因為耽誤的時間太久,病情惡化,手術失敗死亡了......”
“但凡再早幾個小時,存活幾率也能高上一倍......”
我頓時一陣眩暈,淚水止不住地湧出眼眶。
軒軒,是媽媽對不起你......
劉醫生別開了眼:
“鐘女士,醫院這邊還需要您去簽一下死亡證明。”
我閉了閉眼:
“我知道了。”
渾渾噩噩地從停屍間出來,我一眼就看見了醫院大廳裏的那塊大屏幕。
那上麵正在直播著姐夫公司的上市發布會。
鏡頭裏一片喜氣洋洋,所有人都在祝賀他事業有成。
在屏幕的角落,我看見牽著侄子、滿麵紅光的姐姐。
一瞬間,我攥緊了拳頭。
注意到我的情緒不對,劉醫生擔心地問:
“鐘女士,您是身體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我搖搖頭,衝她露出一個笑容:
“我沒事。您放心,我很快就會讓人來把軒軒接走。”
說罷,我攔了一輛出租車,離開了醫院。
片刻後,大廳裏忽然一陣騷動。
順著騷動的源頭,劉醫生抬頭看去,隻見大屏幕上閃過一張熟悉的臉。
我搶過了台下記者的話筒,站上椅子。
高高舉起手中那張白紙黑字的欠條:
“我要實名舉報!建峰集團的CEO王建峰和其妻子鐘雅——”
“欠錢不還,害我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