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醫院醒來時,我第一反應是自己居然還沒死。
但這幅破敗的身體也支撐不了多久了。
趕快死吧,我躺在床上這樣想著。
外麵傳來醫生的聲音:
“抱歉顧總,孩子沒有保住。”
“但對病人的身體來說也是好事,畢竟夫人的身體……”
害怕醫生再說下去,我連忙伸手弄翻了床頭的玻璃杯。
談話被打斷,顧司年走了進來。
他沒有關心我,眼底隻有無盡的冷漠:
“陸瑤,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果然和妹妹做的預知夢裏一模一樣。”
顧司年死死盯著我,要從我臉上看出一點心虛來:
“我們不是一直有做保護措施嗎?你為什麼會懷孕?孩子是誰的?”
我看著他的臉,突然感覺好陌生。
“你從來就沒信任過我,你隻相信你的家人,相信江柔。”
積攢已久的委屈像火山噴發。
我再也忍不住,聲嘶力竭的質問起了他。
“你和我一樣是個蠢貨,你被她們騙了!”
“根本就沒有什麼狗屁的預知夢,她們隻是想讓我滾,讓我這個不識相的早早讓出位置!”
“你不是不知道你妹妹討厭我,不是不知道江柔喜歡你。”
“你為什麼要信他們!為什麼要騙我!”
我撲過去狠狠揪住他的衣袖。
手背的針頭歪曲開始回血,我卻渾然不覺,紅著眼嘶吼:
“整整七年,我沒有睡過一個好覺!沒有吃過一頓飽飯!”
“結果到頭來,都是你們為了考驗我演的一場戲!”
“我到底哪裏對不起你!要把心挖出來給你看你才會相信我嗎?”
他卻沒有什麼反應,麵色平靜地將我的手拽開:
“不是因為你做的不夠好嗎?我娶了你,你卻沒有讓我家裏人認可你。”
“如果你對他們再好一點,這樣的事就不會發生。”
“你別忘了,我也陪你演了七年的戲,我對你已經夠好了。”
一瞬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我滑坐在地,絕望像潮水漫過了頭頂。
顧司年居高臨下地看了我一眼,大步走出了病房。
醫生走進來,用憐憫又無奈的眼神看著我:
“陸小姐,你現在的情況,有什麼想吃的想做的就去吧,怎麼舒心怎麼來。”
我麻木的點了點頭,拔掉針搖搖晃晃走出了醫院。
門口傳來米飯的香氣,我轉動僵硬的脖子扭頭看去。
盒飯大嬸正推著車努力吆喝:
“東北盒飯,十元一份~有葷有素還有湯~量大管飽~”
我走過去要了一份,伸手接過盒飯時被大嬸抓住。
一個創口貼粘在我流血的手背上。
是最便宜的那種,五毛一個。
盒飯大嬸的鼻頭紅紅的,眼底還有些濕潤:
“大妹子,能吃就多吃一口,明天還來嬸子這買好嗎?嬸子在這等你。”
我搖搖頭,扯出一個僵硬的微笑:
“不來了,也來不了了。”
身後傳來嬸子嗚咽的哭聲,我提著盒飯去了早為自己買好的墓地。
用我做非法實驗的10萬買下的墓地,這裏很安靜,沒有人會打擾我。
我打開盒飯,發現裏麵堆得滿滿都是肉。
終於吃到心心念念的盒飯,我的舌頭卻已經感覺不到味道了。
很努力也沒吃完,身上已經沒有力氣了。
我蜷在棺材裏,腦子裏最後想起一個念頭:
顧司年,我下輩子不要遇到你了。
一周後,顧司年走進了醫院,陸瑤的病房裏空無一人。
他不耐煩地撥打了陸瑤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聽,他沒好氣的說:
“耍什麼大小姐脾氣?還學人玩起失蹤了。”
“想回顧家就趕緊滾來醫院,我沒空跟著你滿世界的跑。”
說話的卻是派出所的工作人員:
“你好,請問是陸瑤女士的親屬嗎?麻煩來派出所一趟辦理戶口注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