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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大字不識的表妹又一次搶我手中的桃木劍時。

我才發現，我重生了。

上一世，她突然聲稱天眼已開，能與神靈溝通。

我日日苦練的鎮妖咒，她總能搶先一步張口誦出。

村民誇她是天降神女，背地裏罵我是占著茅坑不拉屎的神棍。

直到年獸衝破結界。

表妹一把奪過我的法器:

“表姐，你別去送死，為了全村安危還是我來!”

我拚命阻攔，卻被親爹一巴掌扇暈鎖進柴房。

從此表妹風光無限，成了村裏的活菩薩。

而我被當成觸怒神靈的罪人活活燒死。

臨死前我才明白，表妹是靠偷聽我的心聲才學會的咒語。

再睜眼，我回到了年獸下山這一晚。

這次，我沒有再默念鎖魂咒。

而是轉身在心裏瘋狂背誦《母豬產後護理》!

......

“陳曦若！你發什麼愣？”

一聲暴喝在耳邊炸響。

我猛地睜開眼。

不是那漫天的大火，也沒有烈焰焚身的劇痛。

眼前是陳家村祭祖的高台，台下烏壓壓跪滿了人。

我側過頭。

父親我爹正鐵青著臉，高高揚起巴掌。

“吉時都要過了！還不快把桃木劍給你表妹！”

“沒用的東西！當年上神怎麼會選你當了傳承人！”

那一巴掌狠狠落下。

臉上傳來火辣辣的疼。

這疼痛卻讓我無比清醒。

我回來了。

回到了年獸破封的前夜。

回到了父親聯合村民逼我交出主祭權的那一刻。

陳寶珠站在父親身側，雙手捂著心口，眼淚要在眼眶裏打轉。

“大伯，您別打姐姐......是寶珠不好。”

“寶珠不該覺醒天眼，不該能聽到神靈的聲音......”

“姐姐她是第十九代傳承的驅魔人，這劍本來就該她拿......”

她一邊假裝抹淚，眼神卻死死盯著我手中那把祖傳雷擊桃木劍。

我閉了閉眼，同樣的伎倆。

上一世，陳寶珠忽然號稱覺醒了天眼。

在我驅魔之時，總能先一步降魔。

我屢屢驅魔失敗，全村人開始從猶疑變成對我的百般嘲諷。

在陳寶珠風光無限的伏魔降妖的日子裏。

他們早已忘記了前十幾年我如何不顧生死，傷痕累累。

甚至把我驅魔前的準備當做多事麻煩。

底下族老我不耐煩地敲著拐杖，打斷了我的回憶。

“行了！什麼時候了還演姐妹情深！”

“陳曦若，你已經數次驅魔失敗！”

“若是耽誤了鎮壓年獸，你擔待得起嗎？”

“就是，沒天賦就別硬占著位置，也不嫌丟人。”

村民們站在我倆身旁，滿眼嫌惡地看著我。

上一世，我也是在這個當口，據理力爭，懇求大家配合我準備祭壇事宜：

“諸位鄉親們，求求大家了，挖三尺埋五帝錢，擺長明燈，焚九寸檀香。柳木枝混黑狗血畫鎖靈陣.....這不能不做啊，錯一毫便會釀大禍！”

結果被父親一腳踹下法壇，當眾罵我嫉妒表妹，故意毀神女做法。

最後陳寶珠拿了劍，靠著偷聽我心聲，馴服了年獸。

但整個村子因沒有按我的要求做陣局，損失慘重。

陳寶珠反口誣陷是因為我觸怒了神靈。

我成了全村的罪人，最後竟被活活在祭壇被燒死。

這一世。

我垂下眼簾，雙手捧劍。

恭恭敬敬地遞到陳寶珠麵前。

“爹說得對。”

“表妹既然是神女，這劍，自然該你拿。”

我爹要抽我的手落在半空。

他似乎沒料到我這麼聽話。

陳寶珠隻錯愕了一瞬，隨即便是壓不住的狂喜。

她立刻伸手接過桃木劍，習慣性地豎起了耳朵。

她在聽我心裏的聲音。

以前我為了家族榮耀，每次祭祀前都會在心裏反複默念鎮魔咒和走位步法。

她擁有讀心術，隻要照著做，就能裝得天衣無縫。

可這次。

我看著她那雙充滿貪婪的眼睛，在心裏字正腔圓地背誦起來：

【難產的征兆與急救。】

【第一節，若其煩躁不安，頻頻回頭顧腹......】

陳寶珠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她握著劍的手僵在半空，眼神裏全是茫然。

台下的村民們已經跪好，等著神女降下“神諭”。

我爹催促道：

“寶珠？快念咒啊！吉時到了！”

陳寶珠額頭滲出了冷汗。

她根本不懂什麼驅魔咒語，前世全靠複述我的心聲。

此刻箭在弦上。

她咬了咬牙，在這死寂的法壇上，高聲喊出了第一句神諭：

“氣血虧虛......需備溫水一盆！”

“若......若胎位不正，需用手探入......”

聲音通過法壇的擴音陣法，傳遍了整個村莊。

台下一片死寂。

村民們麵麵相覷。

“這......這是什麼高深的咒語？”

“沒聽過啊，難道是用溫水感化年獸？”

“神女說的一定是對的！快！去燒水！”

我爹第一個跳起來，指揮著幾個壯丁去搬大鍋。

看著這荒誕的一幕，我退到了人群的最外圍。

陳寶珠見沒人質疑，膽子大了起來。

繼續揮舞著桃木劍，嘴裏胡亂念叨著我在心裏背誦的“母豬護理要點”。

“保持通風......多喂飼料......”

隨著她亂舞。

法壇中央那道原本隻有微弱裂痕的封印，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

哢嚓。

一道陰冷的風，從地底鑽了出來。

風中夾雜著濃重的血腥氣。

那是年獸即將破封的信號。

我緊了緊衣領，冷眼看著台上還在裝模作樣的陳寶珠。

背吧。

好好背。

希望一會兒那頭畜生出來的時候，你能給它接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