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這場“媒婆相親宴”,我幾乎耗盡了半生所有資源和人脈。
我動用關係,租下了城裏國營飯店,請來最有名的廚師掌勺。
請柬發往了城裏各行各業的精英、新富階層。
甚至一些市裏領導的家屬也被我巧妙地邀請了。
我要讓這場宴會成為轟動全城的大事,讓沈若玫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
宴會當天,國營飯店被我布置得輝煌,紅綢高掛,鮮花簇擁。
沈若玫穿著我為她特意定製的寶藍色真絲連衣裙,卷發如雲,紅唇明豔,氣質高雅,一出現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廠花,而是一位光彩照人的摩登女郎。
“沈同誌真是美人啊!”
“沈媒婆,你外甥女比電影明星還好看!”
讚美聲不斷。
我笑容滿麵穿梭於賓客之間,暗中觀察,將每一個男士的言行舉止收入眼中。
我不斷用眼神與沈若玫交流,示意她要仔細甄別。
幾位重量級嘉賓輪番上陣。
先是城建局的王副局長,他四十來歲,挺著大肚子,一上來就拉著沈若玫的手,笑眯眯地說:
“沈若玫同誌,你這樣的美人,就該住在城裏房子裏!我王某人,可以為你安排!”
我臉上帶著微笑,不著痕跡地把沈若玫的手從他手裏抽出來,笑著說:
“王局長說笑了,沈若玫同誌的房子,我們沈家自己能解決。“
”她要的,不是房子,而是一個家,一個能真心疼愛她的人。”
我話裏有話。
王副局長被我堵得尷尬,隻好轉移話題。
接著,一位做建材生意的陳老板走了過來。
他三十出頭,戴著金戒指,脖子上掛著粗粗的金項鏈,一看就是個暴發戶。
他他直接開門見山,聲音洪亮地說道:“沈若玫同誌,我看上你了!彩禮我出三萬!城裏一套三居室磚瓦房,外加一部小汽車!“
“隻要你嫁給我,以後在家享福就行,給我生幾個大胖小子就行!”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三萬塊的彩禮,在八十年代簡直是天價!
很多人都吸了口涼氣,羨慕地看向沈若玫。
沈若玫的臉上閃過動容,但很快又被我眼神製止。
我笑著看向陳老板,語氣卻帶著鋒利:
“陳老板真是財大氣粗!隻是,沈若玫同誌可不是一件商品。”
“她要的,是尊重,是平等的愛,她可不是生孩子的工具。”
“您這話,有些輕視女性了。”
我的話將陳老板的囂張氣焰澆滅。
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又無法反駁,因為我句句在理,直擊要害。
我保護了沈若玫的尊嚴,也讓所有人都看到了沈媒婆絕不是隨便應付的人。
還有一位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公子哥,他身著一套米色休閑西裝,左手隨意插在褲兜裏,右手則把玩著一枚銀質的袖珍懷表。
他走到沈若玫麵前,仿佛在打量一件精美的展品。
“沈小姐,您這容貌,確實是鶴立雞群。”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微妙。
“我這人對藝術有些追求,不知沈小姐可有與我誌趣相投的雅好?“
”畢竟,我希望未來的伴侶,能與我在精神層麵有所交流”
我臉上的笑容不減,但語氣中已帶上了幾分玩味。
“這位公子,您這話倒是講究。“
“婚姻是柴米油鹽醬醋茶,也是琴棋書畫詩酒花,若是隻想著精神交流,卻連最基本的尊重和理解都沒有,那再藝術的追求,也隻剩下空洞。"
"我看您這懷表倒是精致,可別把人心,也當成了可以隨意把玩的物件。”
我的話一語雙關,公子哥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無從辯解,隻能不自然地笑了笑,退到了一旁。
宴會進行到一半,我周旋著,內心卻有些焦急。
那些具備首富潛力,或我心中完美人選的大人物,似乎都還沒出現。
難道我這番苦心,就白費了?
就在我準備宣布宴會結束,計劃著下一場行動時,國營飯店玻璃大門,被推開。
一股冷風吹進,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裁剪考究的深色西裝,內搭白襯衫,沒有多餘飾品,卻顯得格外沉穩內斂。
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四處張望,而是直接環視全場,最終徑直朝著我的方向走來,每一步都帶著掌控全場的從容。
他伸出手,聲音低沉有力,響徹整個宴會廳:
“蕭媒婆,久仰大名。我為沈若玫同誌而來,不知這門親事,你可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