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前兩年的除夕，我每年都打碎一個盤子。

第一年因為手抖，沒拿住。

第二年盤子擺在桌邊，我一個轉身給碰掉了。

女兒都很不高興，說這樣會讓她破財。

今年為了避免不愉快，我決定除夕這一整天都不碰盤子了。

白天平安度過。

直到除夕夜快要零點時，女兒忽然讓我去端水果。

我一看是陶瓷盤子裝著，果斷拒絕。

可女兒卻晃著我的胳膊撒嬌，說我白天什麼都沒做，就她一個人忙活很辛苦很累。

我心疼女兒，又想著除夕夜馬上就過去了，不會那麼巧。

於是點頭答應。

可就在我手觸碰到盤子的那一刻，手一滑，啪的一聲。

盤子又碎了。

......

“媽！你該不會又把盤子打碎了吧？！”

女兒聞聲趕來，臉色瞬間漲紅。

我望著地上的碎片，手足無措的像個孩子。

“碎......”

那句被我連說了兩年的“碎碎平安”還沒等說出口，女兒就大發雷霆。

“媽！你故意的吧！”

“非要除夕夜這天找點不痛快是不是？我上輩子欠你的嗎？!”

女兒因為情緒激動，額頭上的青筋根根分明。

老伴兒聽到聲響也跑了過來，在看到一地的盤子碎片和摔的稀爛的水果後，他看我的眼神有些無奈。

但為了能過個和睦的除夕，他還是幫我勸女兒：

“欣欣，大過年的別生氣，你媽她不是故意的。”

“再說了，一個盤子而已，你不要那麼迷信。”

女兒隱忍了三年的怒火終於在這一刻繃不住了。

“我也不想這樣，可她平時從來不摔盤子，非要在除夕這天觸黴頭！”

“我已經連續倒黴兩年了，她打碎盤子的第一年我買房子賠了幾十萬，第二年我想靠基金翻身，又賠幾十萬！”

“這一件件倒黴事，難道是巧合嗎？”

女兒控訴著，委屈的眼淚如潮水一樣迅速淹沒她的眼眶。

我低著頭沉默不語。

想著這幾年她過的不順，即便有借題發揮拿我出氣的意思，可我這個當媽的也不該跟孩子計較。

以為她罵兩句就會過去。

可這次，女兒似乎並沒有要善罷甘休的意思。

她舉起手機，把鏡頭對準了我。

“今天我必須讓大家評評理，看到底是她故意的，還是我無理取鬧！”

直播間迅速湧進了數萬人。

【打碎一次還可以說是不小心，連續三年這有點過分了吧。】

【玄學這個東西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老祖宗留下的規矩必然有一定道理。】

【偶爾過年打碎個盤子沒什麼的，但是連續三年不得不讓人懷疑。】

【主包哭的這麼可憐，一看就是壓抑許久，原生家庭的痛就像鈍刀割肉，終於在除夕這天爆發了。】

不怪網友們都向著女兒說話。

因為鏡頭裏，我的表情十分平靜，完全沒有意識到錯誤的樣子。

我嘴唇翕動，看向女兒：

“盤子已經摔碎了，你想怎麼辦？”

女兒吸了吸鼻子，擦幹淨臉上的淚水，表情變得決絕：

“這次絕對不能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否則你永遠不長記性。”

“我要罰你去地下室，麵壁思過一整天！”

聞言，我心頭一酸。

作為我女兒，她是最了解我的。

明知我怕黑，她還要罰我去地下室。

這樣的女兒，還有什麼可留戀的？

我苦笑出聲。

“好。”

見我答應的這麼痛快，老伴兒和女兒都一陣錯愕。

可我的眼神卻忽然變得犀利。

我指了指直播鏡頭：

“但在去地下室之前，我要曝光你蓄意謀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