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女兒從國外寄了兩箱車厘子今天到了。

先洗好了一盆放進冰箱。

我提著籃子就出門買菜了。

一路哼著歌回到家中。

冰箱中的車厘子被洗劫一空。

一地的綠梗被隨意丟在地上。

兩泡沫箱隻剩坑坑窪窪的爛果。

老伴躺在搖椅上吐出最後一粒果核。

罵罵咧咧地看著我：

“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把地掃了把菜做了！”

“你是王母娘娘嗎？還要人三催四請的？”

我看著一地的狼藉。

心裏漸漸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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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車厘子今天到了記得去取哦，兩箱又大又圓的智利車厘子！”

“都是我親手挑的哦，這是給媽媽滿滿的愛~”

女兒體貼關心的話還回蕩在耳邊。

我愣在原地，心頭百感交集。

有些無措地問老伴：

“老陸，女兒送的怎麼全吃完了。”

老伴聽完，冷笑著問：

“我不是她爸？我吃我女兒送的東西還要經過你同意？”

我擺擺手，想說自己不是那個意思。

小兒子躺在沙發上，伸手隨意地指了指：

“什麼全吃完了，媽你也太誇張了！那不還有嗎？好好挑挑不就得了。”

我站在泡沫箱前。

裏麵的果子不是被擠壓的有些流水就是已經開始腐爛的。

我撿起一顆看似完好的放進嘴裏。

苦澀的感覺充斥在口腔，我沒忍住吐了出來。

老伴看著我的反應，冷哼了一聲：

“成天慣會裝模作樣，好像大夥都為難你一樣。”

我低頭看著自己吐出的有些發黑的車厘子，喃喃道：

“不挑了，都是壞的，沒有一個好的。”

小兒媳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叉著腰發問：

“媽，您這是什麼意思，指桑罵槐的說誰呢？”

“知道我們要來，買了好東西藏著掖著不讓吃，我們這些人哪配吃她買的東西？”

說完又恨鐵不成鋼地踹了小兒子一腳：

“都怪你，沒本事討你媽歡心，害的我跟著受你媽白眼！”

大兒子仿佛沒事人一樣坐在一旁刷著手機。

鏡片裏反射出冰冷的光。

大兒媳抱著孫子不耐煩地看了過來：

“媽，再不做飯我就帶著子豪走了，八點還要上補習班呢，可沒時間在這聽你們扯皮。”

孫子在她懷裏扭來扭去直嚷嚷餓了。

眼看小兒媳更是怒火衝天，擼起袖子就打算吵架。

我無奈的走進廚房開始做晚餐。

兩個兒媳並沒有因為我的妥協退讓就消停下來。

在外邊一聲比一聲大的吵了起來。

數落起你占的便宜更多，我又吃了多少次的虧。

我看著咕嘟咕嘟冒氣的排骨湯。

心口有些麻木了。

每個周末兩個兒子都會過來陪我和老伴吃飯。

這是老伴定的規矩。

也是我每周最期待的日子。

人老了總是覺得寂寞，我也不例外。

小孫子屁顛顛地跑進來。

伸手就要拿剛盛出來的排骨。

我生怕他被燙著，連忙抓住了他的小手。

想要的沒得到。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排骨，我要排骨，壞奶奶！你是壞奶奶！”

大兒媳火急火燎地衝進來，一把搶過子豪，憎恨地看著我：

“媽，您這是幹什麼？平時您怎麼偏心小兒子我們都忍了。子豪這麼小的孩子你也忍心把他推到地上，我看這個家我們以後也是不用回了！”

說完抱著孫子就要往外衝。

大兒子也站了起來，滿眼失望地看著我。

一言不發地就要跟著走。

老伴這下坐不住了。

氣的拍著桌子大聲怒吼：

“都給我停下！鬧什麼鬧！”

指著大兒子的鼻子問：

“做這幅樣子給誰看？翅膀硬了帶著老婆孩子要走，想威脅你老子？”

“你想走就走，今天出了這個門，以後再也別回來了！”

大兒子聞言止住了腳。

不知道想到些什麼，迅速低頭認錯。

老伴沒好氣地轉身看著我，冷冷的開口：

“就因為吃了點車厘子，全家都要看你的臉色過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