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每年都會獲得優秀教師獎,今年卻因為一個差評落選了。
頒獎台下,出現一陣騷動。
“誰給於老師差評啊,簡直沒良心!”
“就是,於老師對我們的好大家有目共睹,一定要揪出這個人!”
“你們快看這差評寫的什麼,竟然說於老師區別對待?”
是啊,我媽媽是全校最公平的老師。
卻唯獨在我的事上處處避嫌。
我和同學發生矛盾,她不論對錯第一個責怪我。
學校出保送名額時,她全身心幫另一個女生進行補習和我競爭。
於是在大家吵得最激烈的時候,我站上了頒獎台。
“是我給的差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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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氣氛突然凝固了一瞬,隨後便是軒然大波。
媽媽看向我,眼神裏滿是不可置信和壓抑的怒意。
“江思蘊?她可是於老師的親女兒啊!”
“不會因為於老師不偏心她,沒給她保送名額就心生報複吧?”
台下的喧鬧聲一浪高過一浪,隔壁班也跟著竊竊私語。
而媽媽為了維持現場秩序,走上台奪過我的話筒說:
“大家請安靜,江思蘊作為我的孩子,我忽視她的情感需求是我的問題。”
“而作為她的老師,不論她是對我不滿還是真有意見我都會進行反思。”
“也感謝大家對我工作的支持,晚上我會和我的女兒好好談談。”
說完,台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說什麼獲獎感言。
下一秒她就拉住我的手,壓低聲音說:
“走!別在這丟人!”
她在外人麵前總是做出落落大方的姿態。
可對我的時候就變成了疾聲厲色的嗬斥。
短短幾句話,就話裏話外把責任都推卸到了我的身上。
事後不知情的老師都心疼地對她說句不容易。
母親和教師的角色總是很難兩全。
班上女生安慰她說這麼狹隘的女兒就當沒生過。
她們都願意做她的孩子。
而班上男生則把垃圾明目張膽丟在我書桌上,威脅我不刪掉差評要我好看。
我扭頭反抗時,看見媽媽就站在門後。
但她卻縱容著男同學對我的欺負,裝作沒有看見。
我心裏一聲冷笑。
這樣的老師,不該有個差評?
晚上放學回家,我剛打算把書包放下。
就傳來我媽冷冷的聲音:
“不許放書包!給我在那站好!”
“你作為我的女兒,今天非要當著那麼多人的麵給我難堪?”
“你怎麼可以這麼自私,一點都不知道為我想想?”
“說了保送名額是擇優錄取,你自己沒有本事考個三十分你怪誰?”
果然不出我所料,一回到家她就露出了她的獠牙。
她越說越生氣,衝到我麵前就揚起了她的手。
“自己不如意就來毀掉別人是嗎?你知不知道因為你一個差評我失去了晉升的機會!”
隨著話音落下,一個響亮的巴掌也落在了我的臉上。
我的右邊臉瞬間腫起,淚水也在我眼裏打轉。
她說的晚上和我好好談談,就是以這樣的方式。
一直以來她都告訴我因為我是教職子女,所以要多避嫌。
我以為她所說的避嫌是指一視同仁,欣然答應並配合了她兩年。
她優先解決別人問題忽視我的時候,我安慰自己沒事。
她給所有人準備進步獎唯獨不曾有我的份的時候。
我在心裏跟自己說:“要理解媽媽。”
就連內部資料,班上除了我所有人都看過的時候,我也沒說什麼。
盡管這些我都心生過小小的怨懟,但從來不曾真正地怪過她。
這些隱忍了兩年的委屈。
一直到A大的保送名額我也不能公平競爭的時候。
才終於如火山般爆發。
我帶著哭腔捂著臉說:
“我為什麼考三十分,你不知道嗎!?”
“那天如果不是你把我的早餐搶走,我會在考場上低血糖暈過去嗎!”